虞翊问:「吴曼青是什么时候死的?」
老大爷哽了一下,想说,我不能告诉你,又瞄到亮在他腰间的匕首。
老大爷又犯了烟瘾,忍不住去摸兜儿,摸出来两根烟捲儿,瞅了瞅虞翊,手里让了一下。
虞翊摇摇头:「不抽。」
大爷嘬着烟尾巴,嘆了口气:「就七八天儿前,还是她娘先发现的。」
他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抹了脖子,那血留了一被窝,床单儿上、褥子上、地上,血呼啦渣一片。」
大爷说得激动,手里夹着烟,也顾不上抽,直给虞翊倒血水儿:「我当时没去看,听村里人说,小姑娘皮都是陷下去的,像是血和肉一起没了,就落下一副皮囊和骨架子,杨曼青,唉,小姑娘她娘,当场就吓疯了,傻了!
他夸张地做了个动作:「直接犯了癔症,见人就咬,见人就掐!当时要不是人多,拉都拉不住!」
「大爷。」虞翊叫了一声。
大爷看过去:「咋了?」
虞翊指指窗外:「外面还下雨吗?」
大爷扭头看了一眼:「下着呢,小蒙蒙雨,不打紧。」
虞翊沉默着扫了眼窗外。
星子从黝黑的天空闪了出来,皎月挂在低空,活像垂在树梢下。
·
两人谈的很散,东拉西扯、天南海北着聊。
虞翊伸出手,在干净的碗沿划了一下:「吴曼青有妹妹吗?」
大爷捶了下掌心:「有个屁!你是不知道,吴大那狗日的!打老婆!生下吴曼青,他看是个女儿,气得把杨曼青从床上拖下来,硬生生拖到院子里。」
「啧!真他娘不是个东西!」他呵了口痰,吐到地上:「打那之后,杨曼青就没再有过娃娃,咱们都估摸着,估计是当时落下了病根儿。」
「学校被扒是因为什么?」虞翊忽地抬眼看过去。
「是——」大爷陡然止住声,脸色沉下去,冷笑一声:「好哇,你搁这儿等着我呢。」
虞翊抿了抿唇,话锋一转:「吴曼青死后村里出现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让你觉得有鬼的奇怪。」
只要不谈学校被扒的原因,大爷很乐意扯,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能扯个遍。
老大爷咂摸了一下,摸着下巴道:「这怪事儿吧,还真有。」
「买下她的人家是邻村的,按理说,邻村到咱村只要1小时的脚程,偏偏那家人上门给钱的那天,从清晨走到傍晚,最后踏着赶夜的点儿才爬上了山。」他不自觉放低语气,眼珠鬼神哉哉地转了转:「就像是阿秀——」
「就是曼青小名儿。」大爷解释了一句继续道:「像是阿秀不愿意似得,硬是拖了整一天。」
老大爷嘬烟捲儿还不够,从火炉下吭哧吭哧翻出来一把烟枪,揪了点干烟放了进去。
「可怜咱们阿秀娃娃啊……唉!」
·
大爷冷不丁拍了下大腿,吐出一缕青烟:「还有更怪的呢!自打阿秀走的那天起,这村里凡是有奶娃娃的人家,那夜里梦惊,孩子一声都没再哭过,也是奇
阿秀保佑了村里?
「是吗?」虞翊冷冷笑了一声。
老大爷像是被这声笑惊醒,撇了撇烟杆子:「天儿也不早了,我估摸着晚上有暴雨,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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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翊站在门前,扭身问:「您说杨曼青想过要逃吗?」
老大爷举着烟杆子的手僵了一下,说:「这姑娘认命,也良善,自打怀了孩子,心就落下了……」
……
破屋门前。
李牧暮和苏爽站在门前,两个人都瘦巴巴、矮兮兮的,远看比鬼还吓人。
李牧暮轻声细语:「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这世界上真有鬼的存在?」
苏爽神叨叨,压低声音:「对,鬼的存在是我们团队证实过的——」
「说什么屁话呢?」虞翊转着匕首走过来,寒光在月光下闪了又闪。
苏爽:「……」
李牧暮:「………」
还别说,我他妈现在倒是不怕鬼了,这儿来了个能干翻一窝鬼的。
李牧暮「咦」了一声,抻着脖子往他背后看了两眼:「越戈呢?」
虞翊一愣,黑着脸:「死了。」
「死了?!」李牧暮和苏爽同时鬼叫一声。
结果看到虞翊毫无反应,两人慌了。
李牧暮:「卧槽!怎么又死了?!」
苏爽不懂他们的话,惊了一下:「死了……还有又?」
这尼玛什么离奇的用词???
这就踏马离谱。
·
死了个人,让众人的气氛一时冷下来。
大家看了看待着的鬼屋,纷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也不知道是谁打了个哈欠,搞得大家接二连三打了起来。
田斌一下午凭藉自己憨厚可靠的形象稳固了军心,这时候站出来:「也不早了,要不大家分分房间,早早睡吧。」
大家纷纷赞同,可分房间的时候都犹豫起来。
吴大家一共就三间房,一间是夫妻俩住的,一间是吴大老爹老娘的屋,还有一间就是吴曼青的房间。
可……谁他妈想去住死过人的房间啊?!
「我去吧。」虞翊坐在凳子上出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