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这回事了,若不是惠周说起来的话。
“她的名字不是朕添上的……朕倒是没注意。”朱毓昇也不可能去关注每一个秀女,他只会注意他需要的那些官员家的女儿们进宫了没有,至于其他被选进来的秀女,他哪能记得这么多。
“芳菲的意思,是不想她进宫?”
朱毓昇看向萧卓。
这话可不好回答。芳菲本来肯定是这个意思,但萧卓如果照直回答了,难保朱毓昇会不会生气……朕的后宫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有机会进宫居然还不想进?
“芳菲并没有这样说。只是这蔡家女儿担心自己明明有疤痕却进了宫,怕日后被治一个欺君之罪,所以……”
朱毓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良久,他才说了一句:“这事,你看着办吧。”
萧卓知道,这便是答应将蔡明媗从入宫名单里划去了。
待萧卓退下之后,朱毓昇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拿起笔在书案上的素纸上随意写了几个字,喃喃自语:“你还是看到朕的灯谜了啊,芳菲。”
那素白的雪纸上,赫然是“荆芥”。
那天他本来没必要在一堆灯谜里,加一个自己出的灯谜进去的……
朱毓昇自开蒙读书后,经史都读得滚瓜烂熟,但在诗词上并没下多大功夫——应该说,是几乎没下功夫。他对于这些舞文弄墨的事情兴趣缺缺,更多的精力都放在读史上了。
上天造人,自然不会将所有优点置于一身的。说实话,事事完美的人,那也就不是人了……当皇帝的人诗词不好,简直太正常了;诗词特别好,艺术造诣特别高的那几位,比如李璟、李煜、宋徽宗……都是一等一的昏君庸君。
诗词并不出色的朱毓昇居然会起了写灯谜的兴致,当时周围的人都惊奇得不行。皇上竟会在政务之外花费时间,真是少见。
而且,还是出了个猜药材的灯谜,更是古怪……只是也不会有人议论什么。
事实上……
朱毓昇当时只是在想,芳菲会不会在满园的灯谜中,看到自己出的这个药材灯谜呢?懂得药材的官家女眷,应该也不是那么多的……
许多年前他们躲避追兵的那一晚,芳菲便是从野地里找到了一堆荆芥捣烂了,给他糊在伤口上。
对药糙一无所知的朱毓昇从此记住了“荆芥”这个药名。
那个叫蔡明媗的女子,既然和芳菲交好,当晚或许是和芳菲在一处看灯吧……自己问她懂不懂药糙时,她好像是说“不太懂”?
既然如此,那这个灯谜,或许就是芳菲猜出来的……
这个设想让朱毓昇感到很高兴。
也正因为如此,他便对蔡明媗网开一面,默许萧卓去将蔡明媗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