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只是想试试他退烧没呢!」话虽如此,东宫芙还是收回了手,意味深长笑道:「他这是感染风寒了?不会吧,王大千金身板儿这么弱?」
「昨天晚上在外面冻坏了吧。」谢霓羽嘆了口气:「本以为他只是饿昏,然而他突然就发起了高烧,简直就是如同雪崩来势汹涌,昨晚为了照看他,慕姐姐一夜未眠!」
「哈?王若溪被饿昏了?!这是什么情况!」东宫芙摸出小本本和羽毛笔,兴致勃勃道:「表姐好友快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你知道的嘛,他上午胖揍了唐家小子,就被罚去古今一阙抄校规了,依他那性格,怕不是不抄完不会去吃饭。」
「三千二百一十三条咧!这小神仙这么能的啊!」
「反正我跟老铁去,呆了三个时辰,他就在那坐得端端正正抄了三个时辰,一动不动,若不是慕姐姐喊他吃饭,怕不是真的要抄完才走,老铁你也看到了厚!」
「对。」姬无羡笑着点点头。
东宫芙边刷刷刷飞快记录着,点头道:「嗯嗯,那饿昏又是什么情况?」
「唉,因为熊猫傲娇啊,傲娇后又莫名奇妙跑了,我们还以为他跑远了,然而,他却一直待在院子里,也是不懂,他为什么不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谢霓羽瞟了那苍白少年一眼,嘆息道。
「哎呀,自然是心中有事,一个人在院子里吹冷风星星看月亮啦!」东宫芙刷刷补上这个设定。
「嗯,总之他就那样饿晕过去了,我们发现得及时,然而他就路上吹了一小会儿风,就躺倒了。」
「嗯嗯,涣儿就是千金之躯,磕不得绊不得。」东宫芙边笑边记录,心满意足地点头道:「最近我就是只被素材淹没的馇,在瓜田里幸福畅游,妙啊!」
谢霓羽也笑得十分开心:「届时出本可别忘了给我。」
「放心吧我的表姐好友,你会比公开墙那边摆摊儿的都早拿到第一手本子。」
「期待呦!」
「羡之,羡之,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萧挽银目瞪口呆看完全程:「你比我聪明,看懂她们在做什么吗?」
姬无羡笑着摇摇头:「看懂了,但小挽银你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
而东宫芙边放回本子跟鹅毛笔,边看着谢霓羽红通通的眼睛关心道:「慕姑娘照顾王若溪通宵,为何小羽毛你的眼睛也红成这样?」
「我想看着慕姐姐啊,帮忙捣药,看着红炉注意火候什么的。」
「表姐好友,你真的是太喜欢慕姑娘了。」东宫芙摸了摸口袋鹅毛笔,却没有拿出来。
「当然!慕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最喜欢她啦!」谢霓羽扬眉,又甜蜜又自豪。
「是小羽毛又在夸慕姐姐了吗?」温柔的声音传来,慕琴音端着食盘,莲步轻移而来。
「慕姐姐!」谢霓羽甜甜地唤了声,脸上有了层薄薄的胭脂色。
其它三位小白菜也都对慕琴音行了礼。
「嗯,几位小同学都来啦?」看到一屋小白菜,慕琴音笑容清浅又温柔:「正好,来尝尝我学的新菜品。粥还在熬,先吃点心吧!」
谢霓羽两步上前,帮忙将小食往桌上摆,梅花盘里琳琅满目的和果子,梨木盘盛着的寿司饭糰,桑叶托着的樱花玄信,青瓷碟里嫣红的海棠烧,几乎全是东瀛美食。
「慕姑娘,我信小羽毛的话了,您真的是仙女。」东宫芙咬了口草莓雪心糯米果,诚心道:「神仙做饭,大概就是这般味道吧!」
「喂喂喂,小芙你不准给我抢!」
「知道啦,你的头号迷妹地位不会动摇。」
萧挽银咬了口海棠烧:「好……好吃,我都差点把舌头咬掉了。」
「哈,迷弟出现,小羽毛你的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闭嘴啦老铁,吃你的饼!」谢霓羽飞了个眼刀过来,姬无羡便笑着摇摇头,专心吃点心了。
慕琴音看着围桌笑谈的小白菜们,眉眼里也都是溢出来的幸福感。
「母亲……」而床那边传来低低的唤声,慕琴音起身,快步走到竹床边。
「母亲……别走……」昏睡中的王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眉心紧蹙,或许是在最深的梦里见到了久年心繫的至亲,却是别离一刻,所以连梦呓也是悲伤又哀恸。
慕琴音轻嘆了声,坐在一旁,抬手用雪绸手绢替少年轻轻拭去额头冷汗。
又要去替他掖好被蹬开的被子,手却冷不防被紧紧抓住了。
「母亲……」王涣的声音,压抑中带了哭腔,他的手,紧紧抓住慕琴音的手腕。
「王若……」谢霓羽气呼呼地跑过去,准备就地捶醒王涣,被姬无羡伸手拎了回来,谢霓羽气得跺脚,却见慕琴音侧过身来,微笑着对她轻摇了下头,脾气顿消,瓮声瓮气道了句:「慕姐姐,我去看看粥好了没。」就一遛烟儿跑出去了。
慕琴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隻手让王若溪小白菜抓着,另只手则时不时用那张雪白的手帕为少年拭汗,眼中儘是怜惜。
「慕姑娘真是个好人。」萧挽银悄悄对姬无羡道。
「是啊,慕姑娘人真的很好。」姬无羡点点头,暮色将近,屋子里也暗了下来,他便起身去点灯了。
王涣终于脱离了梦魇,鬆开了手,慕琴音将自己的手收回,白皙的手腕上有了清晰的红印,显然是少年握住她手时的力道太大,是那种绝望的,无法挽留至亲的痛苦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