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男,当我是死的么?!」血伞女怒喝道。
姬无羡一怔,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话,下意识瞟了浮梦生一眼,见对方并无任何异样,才放下心来。
「你不是早死了?」弯刀在手从容应对,兵器争鸣密集如雨声,青年的语气却是悠然,「若想超生,不该是这种态度。」
血伞女柳眉一扬:「鬼箫在城主手上,破观尘镜后,你的功体还剩多少?」
语毕,执伞狠狠劈下,合拢的纸伞已生出寒芒月刃,一击未中,伞刀如同暴怒的白蛇袭向红衣青年,招招狠辣,招招逼命,竟将姬无羡逼退几步。
「啧。」姬无羡转了下刀,眼中有了点认真的神色,回头对被护在身后寸步不离的浮梦生笑道,「好友你先退后。」
「嗯,好友你自己小心。」浮梦生点点头,有些担心已经昏厥的沈凌,便往其所在的断墙那边去了。
「阴冥鬼首,也不过如此,」血伞女美丽的脸上笑容逐渐扭曲,「你们二人给我一种奇怪的思路,今后我不只杀狗男女。」
「可惜,今日你就会復归白骨。」姬无羡抬手,藏心竖刃以对,凉风拂过,捲起一片肃杀之气。
高手对决,尚未动手,虚空间已有气息迴旋,此消彼长,翻涌不止,僵持之间,却是女子面色一沉先有动作,手中纸伞陡然刺出,以乍然石破天惊之势,朝姬无羡命门刺去,后者险险避过,纸伞却似毒蛇般快如闪电直逼眼前猎物,与之持刀相杀者红衣翻飞,金色眸中神色专注,藏心划破虚空,轻易化解逼命之招,却并不进攻,只为拆招,如同专注于一场自己感兴趣的游戏。
见对方身姿矫健,从容应对,血伞女愈发气血上涌,手中纸伞蓦地张开,念动咒语,伞面灼灼樱花皆化作锋利暗器,铺天盖地笼向姬无羡,本人却是转身,合拢的纸伞脱手,朝浮梦生尖啸而去。
第60章 飘零久
红衣青年面色微变,足尖点地快速后退,藏心脱手如白虹驰电掠至浮梦生跟前,将那把纸伞拦腰截断,与此同时姬无羡张臂,袖中飞出白色纸鸟,簌簌挡住樱花杀伐。
第二波樱花镖雨随即而来,姬无羡沉息纳气再出一掌,除了最前面的那片樱花镖穿破掌心钉入身后树干,剩余樱花镖皆被掌风震回,血伞女无伞傍身,避之不及,已然中招。
「怎会……」血伞女美艷的脸有些苍白,「怎会!」
功体不如以往,也无鬼箫的姬无羡,竟能将她伤至如此地步!
姬无羡没理会受伤倒地的血伞女,大踏步赶到浮梦生身边,见对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将刀归鞘。
「多谢兰……姬无公子相助。」沈凌拱手,行了一礼低声道。
「哈,我可不是来助你的。」
「你的手……」
姬无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而已经迟了。
「好友你无恙否?」察觉不对的浮梦生担忧道。
「无妨,小伤,不会影响我用刀。」姬无羡撕下一块衣角,快速简单包扎了下,继而学着浮梦生的语气笑道。
「你啊!给我看看。」浮梦生轻声道。
姬无羡将手背到身后:「好友安心,没事,真的没事。」
然而那边的血伞女很有事!
见此情景,恰如芒刺在心,嫉妒愤恨汹涌而来,这天下有情人,尽数该死!
女子眼中怒火乍胜,在身旁的尸体旁随手摸了把剑朝那二人衝过去,姬无羡正要拔刀,沈凌却掠身至他们身前,直面凌厉杀意。
血伞女手中长剑一偏,穿透沈凌肩胛骨,沈门主闷哼一声,未退一步。
「沈凌你有什么话,就快说!」血伞女不耐道。
却见沈凌扑通一声跪地,怆然泪下:「樱织姑娘,是老夫……当年杀死你的人,是我。」
血伞女执剑的手一颤,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你说什么?!」
「三弟他未曾负你……」沈凌深深吸气,闭目道:「当年你是收钱买命的杀手,他却对你一片真心,决意带你远渡东瀛退隐,是老夫用计拖延,再拿了他的刀先行一步赴约,趁你不备取你性命。」
血伞女捂着心口,颤抖着倒退两步,悲痛气急:「老匹夫,你竟敢,你竟敢!」
沈凌跪在那里,不敢去看眼前的女子:「三弟赶来时,正见你坠崖,当即要随你而去,被老夫绑了回去,颓废消沉许久,直至铡月之征开启,他才暂压儿女情长,志愿参与破镜计划,与一千修士为护穿云箭而亡。」
长久以来对爱人背叛所生的怨念愤恨,被一朝得知的真相衝击,血伞女心中悲痛难耐,仰天大笑起来,却是草木含悲,尽覆寒霜。
她与沈瀚,在樱花盛放的季节相遇相知,在飞雪漫天的时节生死相离。
背后一刀之前,她从未怀疑过沈瀚的爱,正因为如此,被背叛的感觉才如此透彻骨寒。
爱恨交织的怨念是她流连人世的理由,身为白骨怨与鬼市的交易不过各取所需,她得以恢復此躯行走人间界,鬼市则是利用她製造动乱。
用杀戮与有情人的鲜血浇灌沈瀚最喜欢的樱花,是嘲讽,是怨怼,是她无望真情的执念。
可真相竟是如此。
「一切都是老夫的错,你杀了老夫,终止罪孽吧!」沈凌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你的怨念恨意,该由老夫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