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服用麻沸散,医仙子慕琴音执柳叶刀的手也很稳,被剖丹却是非常人能忍受之苦,如同小死一回,姬无羡咬牙撑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好在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蛟龙内丹被完好取出,移植进萧挽银体内。
整整一夜过去,慕琴音从屋内出来,对一直守候在外的两位少女微笑着点点头,她们才终于鬆了口气。
「慕姐姐,你一夜没合眼了,快去休息下吧!」谢霓羽关切道。
慕琴音应了,却在望向院子时脸色一变,匆忙走下竹阶:「小王同学!」
谢霓羽转过身去,只见王涣浑身染血,惊声道:「熊猫!」急急提着裙子奔到王涣身边。
少年长剑撑地,一身朱雀华服被血染透,颜色更是深沉厚重,金翅鸟冠已失,棕红长发披散一肩,显然是经历过一场险恶打斗。
慕琴音已经上前扶住少年,温柔的眉眼中满是心疼。
「王若溪,你……发生何事了?」东宫芙蹙眉道。
「跟我走。」王涣没有回答,一把抓住谢霓羽的手腕。
谢霓羽怔了怔,王涣的手很凉,力气也很大,仿佛要带她逃亡般,自从出了幻境,王涣再没跟她讲过一句话,总是避着她,她以为是幻境后遗症,就没放在心上,只等交给时间化消。此番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轻声道:「好啊熊猫,可是你受伤了,先治好伤我再跟你走好不好?」
「不……来不及了,走。」王涣抬手轻轻拂过,少女额心多了只朱雀印记。
「是要走到哪里去?」有个冷寒的声音响起,整个竹林颳起一阵阴风,竹叶飒飒,零落如雨,一队白衣人如同幽灵般无声飘来了此地,分为两列,从队尾走出两人,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另一个站在旁边倒是显得有些体态娇小了。
王涣听到那声音时,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将少女护在身后。
「我就说嘛,小王公子哪会落败而逃。」唐琼摇着扇子,笑呵呵道,「不过要带这丫头离开唐氏,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诸位,能否先让我医治病患,其它以后再说。」慕琴音上前,挡在王涣面前,语气温柔而坚决。
「哎呀医仙子,」唐琼摇着白纸扇,悠悠道,「你是我们府上贵客,该被以礼相待,但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否则会有更多人遭罪。」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竹屋一眼。
慕琴音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却依旧没有退一步。
「真是令人头疼,来人,带医仙子回屋休息。」唐琼打了个响指,便有两位婢女上前,将慕琴音强行拽走了。
「慕姐姐!」谢霓羽见状急得跺脚,然而又放心不下身边之人,对唐琼气呼呼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唐琼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摇着纸扇从头到脚打量了谢霓羽一眼。
「东宫,带皓羽走。」王涣鬆开拉着谢霓羽的手,执朱雀剑对准唐氏的人。
「王若溪你保重。」东宫芙会意,挥袖撒下一片药粉阻了唐家修士,拉着谢霓羽的手往院子后门奔去,从那里出了竹林便能下山。
谢霓羽愣愣地被东宫芙拉着狂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印象里王涣从未直呼过她的名字,总是你我相称,在别人面前总是用「她」代指。
「小芙,我不能走。」谢霓羽猛然停步,「我们是朋友,我不能留他独自面对危险。」
「表姐,逃吧,他们是为你而来,你知道自己回去会发生什么事吗?」东宫芙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谢霓羽或许没有察觉,但她已经从那个唐琼不怀好意的眼神中明白了可能的后果。
「他们为我而来,所以我更该回去。」
「王涣不希望你回去。」东宫芙红着眼眶。
「我知道,」谢霓羽转身,「但我不能放任他有事。」
小院中躺了几具唐家修士尸体,王涣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二哥,这毕竟是王宗主独子,还是留下性命吧,」唐琼摇着白纸扇,悠然道,「杀了此子,琅琊那边或不好交代。」
身材魁梧的男子狠狠将王涣摔到地上,朱雀衣少年将涌上喉咙的血咽回,撑着剑努力想要起身。
唐琼看了左右一眼示意,有两个修士上前用力将少年按下,然而少年倔强,并未屈膝。
唐家二公子眼神阴鸷,狠狠踢了王涣一脚,力量悬殊太大,少年终是被押着跪地,那人又是一脚踩在少年的膝盖上,登时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如此尚不能发泄其怒气,踩着少年的膝盖用力碾压起来。
少年的脸因为失血而苍白,嘴唇也被咬得发白。
踩着他膝盖之人怒气更盛,刷地抽出佩刀,高举过顶就要斩下。
「唉,小王公子你真是……」唐琼展扇掩面,一脸惋惜,不忍直视的样子,「快服软保命吧。」
「王涣!」有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随即一道紫色身影如风,扑到王涣身上,「住手!我跟你们走。」
锋利刀刃停在少女的颈项寸许,几缕青丝被刀锋削落。
「谢小姐倒是很有觉悟嘛,」唐琼笑容满面将其兄握刀的手拨回,「那就跟我们走吧。」
「皓羽……你不该回来。」王涣已经无比虚弱,挣扎着要起身。
「熊猫你别说话了。」谢霓羽起身,努力冷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