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们个个脸色惨白,瑟缩在红鳞身后,绝望的气息在现场蔓延。
「我的老天啊!」有人抱着头大喊。
虫群如同罗网笼来,琵琶声响如同银瓶乍迸,再掀狂澜,蚁虫纷落间,谢霓羽内息翻涌不止,额头已渗出微汗,忧心之际,却见那赤色海浪中间迸发出一道银色光柱,翻涌不止的蚁群瞬间平静下来。
众人疑惑,却见一道挺拔身影自那赤色海浪走出,青年鲜艷红衣在那一片暗红的蚁潮衬托下更显夺目。
先前暴躁嗜杀的虫群不再有攻击性,如同温顺的家养灵虫般,汇聚在红衣青年周围。
「好友……」谢霓羽轻轻舒了口气。
姬无羡将藏心归鞘,转身面对那群血蚁,抬起一隻手结印,另一隻手掌心竖向前方,浮在他身前的观尘镜碎片熠熠生辉,一阵银光过后,现场再无半隻虫子。
「我会带你们回家。」他将碎片收回握紧,用羽衣国的语言,喃喃道。
没人听到那低不可闻的声音,众人脱离险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人小心翼翼地问:「结束了?」
「应……应该是吧……」
「这么凶残的血蚁,他怎么轻而易举就收服了?」有修士压低声音道。
「或许是因为姬无羡修鬼道,跟我们修仙道的不同,他对这些邪物应该有独到的镇压灭绝方法。」另一个修士若有所思道。
活下来的普通人并未理会修界人的议论,纷纷拜谢姬无羡跟力抗血蚁潮的仙门中人,自动略过了东宫神遥,后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愤愤看了姬无羡一眼:「众人的感谢东宫家和谢家受得起,姬无羡怕是受之有愧吧?」
「这是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你们都瞎了么?那些血蚁可都是被他收入囊中,他可是臭名昭着的阴冥鬼首,谁知道他哪天会放出来这些东西祸害修界?!你们居然还感谢他!」
此言一出,许多人不约而同愣了愣。
传言阴冥鬼首血洗了姑苏兰氏,去埋骨岭盱明崖开启修罗道途中,还杀了万余修士,血债纍纍,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头,此番出手收服那些怪虫子,用意为何,听东宫神遥一说确实有些可疑。
「可是……姬无羡復出之后,并没做什么坏事,之前因为鬼市栽赃陷害,被仙门通缉人人喊打都未曾辩解,反而为修界出力不少。」谢家有位修士质疑道,「这还是近的已被闢谣,那多年以前的传言,又有几分真假可辨呢?」
「他跟鬼市狗咬狗而已,你还同情起来了?」东宫神遥皮笑肉不笑道,「出力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上次他在我们东宫家可是出尽风头,这次不也一样,都有人想替鬼首洗白过去所犯罪孽了呢。」
「那个,我等只是普通人,不太知道你们修界以往的事……」有个中年男人咳了声,「但红衣少侠以身犯险救了在场所有人是事实,我们道谢也是应该,这位公子就不要拿你自己狭隘心思去揣度别人了吧?!」
「果然,收买人心很有效果嘛,收了群邪物为己所用的同时还能收买人心,鬼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姬无羡懒得理会,却闻蟒背上的谢少御大喊一声:「姬狗子当心!」
一支箭急速破空而来,杀气腾腾直指姬无羡后心!箭镞上惨绿的黏液似乎是某种剧毒。
红衣青年头也不回,只出一掌,风卷尘沙红衣飞扬,箭被生生定在离他掌心寸许之处。
姬无羡转身拿住那支箭,朝铜箭来处走去。
「哪个狗东西放的箭?滚出来!」谢少御气得从蟒背上跳下来。
对面已空了一片,放冷箭的灰衣人已被围住,他似乎也没想逃,只是满脸怨毒立在原地。
甫脱死关,就有人作怪,回过神来的众人骂声一片,有两个谢家修士上前将那人押下。
谢霓羽上前,冷冷道:「你为何暗箭伤人?」
那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梗着脖子不说话,谢少御气愤不已,飞起一脚踹他膝盖上:「狗东西,我阿姐问你话呢!哑巴了?」
灰衣人吃痛跪在地上,依旧不说话,只是恨恨地盯着姬无羡。
「没错,我好友就是哑巴。」东宫神遥自人群中走出,神情悲愤,「但并非生来就是,都是姬无羡下的毒手!」接着又转向姬无羡:「鬼首还记得当年渝州城栈桥告示栏前,我好友被你割了舌头的事吗?!」
「不记得了。」姬无羡回忆了下,诚实道。
「我记得我记得,东宫家有难,这人幸灾乐祸搁那儿叭叭叭造口业呢。」有个渝州人瞪了尖嘴猴腮男一眼。
「就是就是,说得可难听,当时我也在现场,真想让他闭嘴!」另有人也说。
谢少御闻言,又想飞起一脚踹那人,东宫神鹤也登时怒了:「他说了什么?」
东宫神遥死鸭子嘴硬:「就算我好友说错了话,那也不该被割舌头。」
然而现场并没有人附和他,跪地的灰衣人见无人声援,羞恨交加站起身来,如同疯牛般冲向姬无羡,然而他毫无章法的乱拳还没碰到姬无羡一片衣角,就被一箭贯穿了心臟。
「思远,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何姬狗子会声名狼藉了。」谢少御拉了下朱雀衣少年的衣角小声声道。
「嗯。」王思远点点头。
东宫神遥不可置信地看着好友浑身溃烂倒地身亡,踉跄两步,颤声道:「姬无羡你……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