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为夺城,我们在守城,不降就要被杀,这不就是唐氏跟萧氏的历史重演嘛,本质一样。」落涯风笑得十分没心没肺,「你们这群仗势欺人的傢伙,让我们投降可没那么容易!」
「你!!!!」城下好多修士被这鬼才言论气得跺脚深呼吸。
「毕竟,死守河洛是萧家祖上继承下来的优良传统,这可不能丢。」落涯风依旧在笑,众人有些不明就里,东宫神月眉心轻蹙,仰头看了城墙上的三人,握紧金扇若有所思。
王涣神色平静,只道了句:「黄泉君,你的復仇已经超过额度了。」
「王宗主,你……你认识黄泉君?」有人惊讶道,「復仇一说又是何解?」
王涣没有理会,黄泉君却是微微一笑:「季凌君既然知道我是萧挽银了,告诉他们又怎样?」
什么!黄泉君竟然是萧挽银!」
「萧挽银公子?!怎么可能,他不是在铡月之征中壮烈牺牲了么?」
「萧挽银是谁?」有人问。
「河洛城原主,河洛萧氏家的少爷啊!」
「萧氏满门忠烈,怎会出了这么个败类!」有人骂。
「枉费王谢两家对你一片心意,谢家祠堂至今有你的牌位,不归崖石刻亦是修界众人时常瞻仰缅怀之处,没想到你竟是走上了邪路!」有人痛心疾首。
「黄泉君你不是人,杀你全家的是唐氏,你找整个修界麻烦做什么?」有人握拳大喊,然而那人刚喊完,就咚得一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有隻吸了血的飞蛾从他后颈飞出,没人发现那蛾子什么时候潜到他们中间的。
周围的人一边摸了摸自己脖子,一边看着那飞蛾回到寄心奴身边,停在她那百合髻上。
少女扫了一眼城下,眼风冷厉。
众人只觉得颈子发凉,然而妖女当众杀人已触犯众怒,仙门百家纷纷请愿开打。
「王宗主,下令吧,这鬼市真留不得,怎么打就您一句话了!」
黄泉君拢了拢披风,看也没看那些人一眼,仿佛那些骂声与他无关,只是看向王涣,带着一种奇异笑容:「嗯,英雄即将诞生了吗?」
他笑着抬起手,青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焰摩市上空如同被撕开一个口子,时空错乱,多年前的製造穿云箭现场的画面,无比真实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黄泉君用镶嵌了观尘镜碎片的映画留声,将血池的秘密公之于众。
铡月之征到今天之前,穿云箭铸造之地被严格保密,除了三大家族上层及工匠,无人得知。
现在看来,铸箭地是在一座火山上,辟出了一方宽阔的铸箭池,池子里有滚烫的岩浆在翻滚,烧化的铁浆被灼热的火焰舔舐,火光映红了半边阴霾天幕。
然而观望的众人却觉得周身有凉寒的气息在蔓延,并非是那画面中下着小雨,而是成百上千的修士,正排着队沿着一条石板路匆匆前行,他们的终点,都是铸箭池。
有个身着朱雀衣的少年,手执长剑立于铸箭池畔,身后跟着一队扈从,神情漠然地看着不远处那些修士跃进池中。
并非每个人都能从容赴死的,有人只看了眼那池中滚烫的岩浆,就疯了般要逃离现场,被少年拔剑拦下。
第102章 地狱蝶
王家的修士上前,将那人押至铸箭池,不顾其挣扎,将那其推了下去。
见此情此景,焰摩市城下已经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更是如同炸了锅。
「惨无人道!真是惨无人道!」
「穿云箭竟是如此血腥的方法炼製!」
「用此等邪术,这与唐狗有什么差别!」
「太气人了!岂可修也!」
「何况观尘镜并未被完全毁掉,如今还引发出这么多事端。」
「所以穿云箭有个屁用!那些修士都是白白送死了!」
「道友话不能这么说,当时若无穿云箭破观尘镜,金陵就是第二个河洛。」
「我参加过铡月之征,当时战况于我方十分不利,王氏以此法铸箭怕也是别无他法。」
「牺牲千人救数十万人,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吧,诸位还是设身处地想想吧!如果铡月之争是正道败了,修界又会是什么光景?」
「什么光景?!哈,你看看修界现在的光景又能好到哪里去?!」有人冷笑道。
「诸位道友,此时纠结过往有害无益,眼下还是一致对敌吧!」东宫神月合拢金扇,蹙眉道。
「对你妈的敌!又想牺牲我们这些底层修士,最后你们三大家族坐享其成吗?!」
「对了,观尘镜再次入世可是你东宫家射出的第三支箭所致,东宫宗主你还欠大家一个说法呢!」
「我看那些跳铸箭池的修士没几个是三大家族的人,是因为我们这些散修的命不值钱吧?」
「琅琊王氏简直惨无人道!」
「季凌君果然是个面冷心硬的,王者之途是鲜血枯骨铺就,我算是信了。」
「王若溪!逼死那些无力反抗的修士,你午夜梦回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这样的人若真是当了仙皇,修界怕不是真的会重返黑暗期!」
「这仗老子不打了!回家等死也比被世家当作随时可宰杀的猪狗好。」
「不打了,不打了!但我今天必须要痛骂王若溪!」
「你是个什么猴?顺根竹竿儿就上赶着爬是吧?你敢骂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