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的问题,你要躲到哪里去?啊?」晏橙每个字说的缓慢,但却是咬牙切齿的,「余书衔,你真他妈狠心啊。喜欢我的时候宠着我惯着我,不喜欢我了说扔就扔了!就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吧?我在你心里算个什么啊?我他妈连条狗都不如!」
余书衔也动了怒:「你先放开我!」
「做你妈的梦!」晏橙的力气丝毫没有减弱,一隻手紧紧抓着余书衔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余书衔的肩膀,将近一米九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将余书衔死死困在自己的身体和车之间。
「余书衔,我那么喜欢你,你这样对我……你有没有良心?」晏橙的眼圈已经完全红了,「我是做过错事,我自认这辈子都对不起景铄!可景铄是景铄,你是你!我自问在感情上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这么糟践我的感情你缺不缺德?」
「你说够了没有?!」余书衔气息不稳,「晏橙你别让我瞧不起你!你是个大人了,遇见不能解决的问题就用这种幼稚的方法?你除了会使蛮力你还会干什么!」
晏橙冷笑一声:「方法低劣与否我不在意,管用就行。你不就是瞧不上我年纪小吗?如果成熟的大人都像你这样冷心冷肺,我宁愿永远长不大!余书衔你给我听着,我不会让你离开!也不会跟你分!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反抗,但你必须在我身边待着!我觉得我就是以前对你太好了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我要是再不来点强硬的你都要踩到我头上了!」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关起来?锁起来?」此时此刻余书衔反倒冷静下来了,似乎还有些玩味地挑起了眉毛,「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你都拦不住。」
晏橙恶劣一笑,目光描摹着余书衔的唇:「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要是真的激怒我了我可能真的会把你囚禁起来。让你只看我一个人。」
眼前的晏橙对余书衔来说是极为陌生的。他眼中的晏橙是阳光的、活泼的、可爱的,他会黏着他、会笑着偷亲他、还会时不时地撒个娇。甚至于余书衔给他的手机备註都是「小甜橙」。可现在这个偏激的、狠厉的男孩,他只觉得陌生。但……又该死的迷人。
余书衔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变态,竟觉得激怒一个小男孩看他展露出如此邪恶的一面还挺有趣的。
余书衔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冷冷嘲讽道:「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就凭你对景铄做的那些事,足够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最后这六个字似是终于挑断了晏橙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他绝望地吼道:「我没有!我没有做过!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要伤害他!我他妈也很委屈也很难受,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所有人都在逼我。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些?!如果代价就是失去你,那我宁可不要再承担这些狗屁的责任了!我也想自私一点卑鄙无耻一点!我也想不管不顾!」
吼到最后男孩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
然而本应该满面怒容的余书衔,此刻被他压在车身上,竟是看着他的眼,无声地笑开了。那笑容有苦涩、有欣慰,甚至连他的眼眶都一点点红了起来。
晏橙有些没反应过来,依然硬着声音:「你笑什么?」
「你早就应该这么想了。你傻不傻?不是你的错你也要认?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你脑子让屎糊住了?」
晏橙彻底愣住了,好半晌才说道:「你、你早就知道?」
「废话。」
「那你……」
「我不逼一下你,估计你这辈子都要走不出这阴影了。」余书衔轻嘆一声,「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愧疚这么多年。现在该放下了。」
晏橙的内心大为震动,他怔怔地看着余书衔温柔的眼睛,眼眶忽然就湿润了。
「晏橙!你在干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的暴喝,紧接着下一秒余书衔便感觉到紧紧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扯走。
余书衔只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手撑着身后的车身站直身体,想要劝住程与舟。
「哥!你放开我!」晏橙红了眼,不停地挣扎着。
余书衔尴尬地摸了下鼻子:「与舟,你放开他吧。」
程与舟皱了下眉,放开了晏橙。
晏橙三两步走回余书衔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语不发。晏橙那双漂亮的眼流露出几丝委屈,并且他的眼睛也越来越红,最后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滑了出来。
余书衔嘆了一声,低声道:「哭什么?」
说着伸手抹掉男孩脸上的泪珠。
一旁的程与舟显得有些尴尬,显然他刚才误会了,以为晏橙要对余书衔动手。
晏橙吸了下鼻子,回身看向自己哥哥,闷声道:「哥,你回去吧,我跟书衔哥说会儿话。」
程与舟挑了下眉,看了眼两人然后笑了下。敢情自己还多管閒事了。杵在这儿似乎比路边的路灯都要亮。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拿出兄长的威严对晏橙说道:
「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动手,冷静点儿知道吗?」
晏橙的眼睛一闪不闪地看着余书衔,连个余光都没给自己哥哥,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程与舟自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去了。
太尴尬了,真是太尴尬了。他就不应该听母亲的出来凑热闹,冻个够呛不说还被人家两人集体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