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橙哑声道:「咱俩都好久没睡了……」
几句话的功夫余书衔便已经把晏橙搀回床上了,闻言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你现在这身板儿还惦记着跟我睡觉呢?你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这样质疑我的能力,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我报復心很强的。」
余书衔失笑,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门儿:「你现在走路都费劲,等你开始报復少说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儿。现在放狠话有点儿早了啊。」
晏橙顺势抓住余书衔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下,笑得跟个小流氓似的:「反正你跑不掉的。」
今天阳光不错,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舒适极了。房间内安静又温馨,此时只能听见墙上钟錶转动的「嘀嗒」声。
似乎气氛一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还是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气氛这么妙,晏橙觉得要是不亲他一下都对不起此刻的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晏橙直接拽着余书衔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微抬下巴直奔目标——余书衔的唇。
就在两人的唇相距不到一厘米的时刻,余书衔刚才才放进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欢快地响了起来,瞬间打破暧昧的气氛。
一丝恼意浮上晏橙的眼眸。
余书衔失笑,安抚一般摸了摸小孩儿细滑的脸颊,直起身拿出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跳跃的「程与舟」三个字的时候,余书衔脸上的表情顿了下。他撂下一句「我接个电话」就转身要出去。
晏橙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余书衔的手,眯了眯眼:「谁啊?还用你避着我?」
余书衔心想这个电话还真就不能当着晏橙的面说。
「工作的,两分钟就说完。」
晏橙皱起了眉,不怎么太高兴,嘴都撅了起来。
余书衔轻嘆一声凑过去在他微嘟的唇上吻了一下:「乖。」
这一下把晏橙哄得眉目都舒展开了。他有些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就两分钟,快点回来。」
「嗯。」
拿着手机出了病房后,余书衔脸上宠溺的表情便淡下来许多。他看了眼手里还在叮咚作响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接通后放到了耳边。
「餵?」
这边程与舟电话打通后对面迟迟不接,他刚要挂断那边就传来了余书衔的声音。他眉尾微扬,淡笑道:「书衔,我看你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什么事啊?能让你这个大忙人主动来联繫我?」
若是在往常,程与舟这样调侃他,余书衔一定会笑骂他几句。可是今天电话这端的人一反常态的安静。
程与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书衔?」
「与舟,明天你有时间吗?」
「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怎么了吗?」
「明天晏橙出院,有空的话你来接一下他吧。」
此刻程与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甚至音调还往上拔高了:「医院?!怎么回事儿?我弟弟怎么跑医院去了?」
「晏橙捐献了骨髓,这几天养的差不多了。明天你来给他接走吧,带回家好好调养……」
「不是,你等一下!」程与舟的语气都严肃起来了,「什么捐献骨髓?给谁?」
「我弟弟。」
「你弟弟?这怎么还有你弟弟的事儿?你……」
「我弟弟是景铄。」
话音落下后电话那一边一瞬陷入沉默,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过了很久,程与舟才说道:「景铄……景铄他……生病了?」
「嗯,白血病。」
「景铄竟然是你弟弟……」程与舟喃喃道。
余书衔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眼睛看着窗外的白雪,目光悠远,面无表情。
程与舟的声音有些艰涩:「那你……都知道了?」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余书衔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
「好,我明天去把他接回来。」
余书衔一语不发地将电话挂掉,并没有急着回去。他捏着手里的手机望着窗外发怔。
走廊并没有房间里暖和,余书衔上身只穿了一件薄毛衫,此时微微有了冷意。他收起手机,转身推开病房门,一语不发地走了进去。
晏橙坐在床上抻着脖子往外看,儘管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但他还是维持着这个滑稽的姿势。他就怕给余书衔打电话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脑袋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林安南」的名字,一时间焦躁得很。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就拦着余书衔不让他接电话了。就算非要接也得当着他的面。可他也知道两人能重新和好有多不容易,绕了那么大一个弯路走到今天,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敏感多疑把余书衔越推越远。而且只要景铄一天没有跟余书衔坦白,他就一天不敢放鬆。现在的好日子对他来说就像是偷来的一样,早晚有一天……要失去。
不过还好,余书衔就像他自己承诺的那样,几分钟就回来了。
晏橙眼睛看着他,装作一脸轻鬆的模样试探道:「谁啊?工作室的人吗?尚文?」
余书衔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人下意识会觉得不舒服。
晏橙怔了下,然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两声:「怎么?被我的神颜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