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跟芳妈一样,都是杜家的老人了,虽说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但因为过去杜厉但凡拍照都来这,所以印象深刻。
「是,大少爷以前常来这的。」
江生回头拍了拍杜遇的肩膀,「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说完又加上他的名字,「阿遇。」
说实话,他还真不习惯,每说一句话就叫一遍他的名字,但不叫他,又怕他听不进去。
杜遇望向相馆,不谙世事的脸看着相馆大门,「哥哥……」
他又叫了一遍,仰起了头去看江生,满脸的纯真无邪,不带有一丝杂质。
他好像在告诉江生,这个地方他和杜厉来过。
江生轻声应和他,「我知道,哥哥来过这是吗?」
杜遇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点下了头。
江生看了眼四周,「那阿遇要不要进去看看?」
杜遇仰着脸,又点了下头。
亏得江生那个母亲还有许绍康,把他过去那些浮躁的性子磨得差不多了,加上他对杜遇的经历很是怜惜,不然要是一般人,还真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相馆大厅里閒着一个女员工,一看有人来了,连忙上来笑脸相迎,「下午好先生,要拍什么照?」
江生回道,「不拍照,来买相框。」
相馆员工的笑脸一下就少了几分,带着江生他们往里走,走到玻璃柜檯前,搬上来了一个大盒子,「要什么样的?玻璃的还是木製的?」
因为之前的那个就是玻璃的,江生不太想让杜遇再买一个玻璃的,不过这事上又不是他做主,他想只能归他想了。
他说,「都拿几个看看。」
相馆工人拿了几个放檯面上,其实样式都差不多,没什么大的区别。
江生轻声问杜遇,「怎么样阿遇,你想要哪一个?」
杜遇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抬起头来看江生。
江生目光询问,「你看我做什么,你想要哪一个?」
他说着拿着一个玻璃相框和一个木製相框递给他看,「阿遇是要这个,还是要这个?」
杜遇看了看,伸了一个指头指了指玻璃的,「……哥哥……」
也许是跟杜遇处得多了,他这隻言片语已经让江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要一个和之前杜厉挑的一模一样的。
虽然按照江生的身份,这种事他不应该插手,杜遇想要什么他就应该给什么。
但杜遇毕竟和一般人不同,江生心想,万一下次再摔碎了,杜遇又没头没脑的直接伸手拿……
他决定还是劝一下,「阿遇,这个容易碎,碎,你知道吗?」
他微微弯了些腰,和杜遇平视。
杜遇那一双纯粹的眼睛的就这样看着他。
「碎了你的手会疼……」
他轻轻按了一下杜遇的手。
杜遇感觉到了疼,眉头顿时蹙起,手往后缩了缩。
好看的脸也因为疼而微微变了色,目光微弱的看着江生。
「阿遇疼不疼?」
江生用得力气很轻,只是按了一下手掌边,那里伤口少,他的目的只是让杜遇感觉到疼,就够了。
杜遇抬手将掌心伸到嘴边,连吹了好几口气,抬眼看江生,声音里有些带了丝可怜兮兮,很淡。
「疼……」
他的样子让人怜惜,他是最不能卖乖撒娇的,因为没有人受得住。
江生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想笑,他还真是怕疼,吹气就不疼了?
果然是孩子的想法。
这样给他解释过后,江生又把两个相框递到他面前,问他,「那阿遇现在要哪一个?」
杜遇吹着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犹豫着。
很纠结,不知道要哪一个。
他是很怕疼的。
要是摔碎了手就会疼。
可是又好想买一个和杜厉挑的一样的。
好半天,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指,指了那个玻璃相框。
江生有点无奈。
弄了半天他还是要这个。
这个孩子还真是固执。
杜遇脸色正了正,虽然手还是疼,但他的脸色明显收敛了些,忍着疼,清澈的目光看着江生,充满稚气的声音告诉他,「阿遇不怕疼……」
说到最后一个「疼」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眼睛也低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着,从江生的角度看过去,他稍显柔气的脸,像是壁橱里漂亮的瓷娃娃。
江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刚刚只是轻轻的按了一下,他都喊疼。
还不怕疼?
他这苍白无力的解释就像是掩耳盗铃,没有一点可信性。
但他该劝的都劝了,既然他这么固执,他也只能任由他而去。
他剩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看好他,保护好他。
「那就这个吧。」他把玻璃相框放在了桌面上,「多少钱?」
「这个是最近刚到的一批货,不还价,十块。」
有些贵,这种相框在普通照相店里也就一两块钱,不过像这种老字号的品牌店宰得就是有钱人。
反正钱也不是他的,加上临走前,杜彦雨特意交代,一定要杜遇喜欢的。
这点钱,不算什么。
江生把钱递了过去,拿了东西正要带杜遇走。
杜遇伸着手给江生看,一脸的无辜单纯相,吶吶的重复着说了一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