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遇不说话,脸色有些愁闷的想摸脸。
江生抓住了他的手腕,「好了医生来了,马上就好了,不要抓。」
说完又接着对魏毅回道,「没有了,只有脸痒。」
魏毅点点头,他站起来一边开药箱一边对着江生说,「把他衣服解了。」
江生坐了过去,杜遇的脸上还是很痒,江生看着杜遇轻声说,「阿遇忍一会儿。」
说着慢慢的解开了他睡衣的纽扣。
江生解得很快,解到最后一颗,要撩开他衣服的时候,杜遇忽然抓紧衣领,看着江生,眨巴着眼睛说,「冷……」
江生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我知道,马上就好了。」
说完衝着魏毅说道,「好了,麻烦快些。」
魏毅转过头,「把衣服掀开我看看。」
杜遇对他不熟悉,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也就没理会魏毅,只是抓紧衣领。
魏毅倒是习惯了,他在杜家做了快三年的私家医生,和杜遇也说了不少话,但这位杜家少爷就是没理过他一次。
好在每次他看诊的时候,旁边都会有杜家的人。
芳妈语气急道,「阿遇啊,这是魏医生,快听医生的话,把衣服解了给医生瞧瞧。」
「很快就好了。」
江生也在一旁轻轻的,宽慰似的拍了拍他抓着衣领的手。
杜遇抬眼看了看芳妈和江生,又看了看身旁的魏毅,鬆开了手,小声的说,「冷……」
江生笑笑,「我知道,很快的阿遇。」
说着他往后给魏毅移了点位置。
魏毅掀开杜遇的衣服,看了看后背,肚子,胳膊,然后鬆开说,「还有其他地方起疹子了吗?」
江生一边给杜遇扣好扣子一边回,「没有,就脸上。」
「没什么事,就是普通的过敏。」
魏毅站起来,在药箱里拿药,递给江生,「这个送水服一片,一天三次,一次一片,吃完就差不多了。」
江生接了过来,「他的脸多久能好?」
芳妈也凑合着问,「是啊,这孩子一直喊脸痒,吃了多久能止好?」
魏毅回道,「过敏源知道吗?」
芳妈犯了难,「阿遇他从来没有过敏啊,这,这谁知道啊?」
「一次也没有?」魏毅说,「最好还是搞清楚过敏源,明天可以带他去医院做一个过敏源测试,如果不接触过敏源的话,吃了药等一会儿脸就不会痒了,至于脸上的疹子,估计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退了。」
芳妈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没什么大事吧?」
「没有,吃点药就行了,平时注意多喝水,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好好好。」芳妈应道。
魏毅拿好药箱,「那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芳妈叫了个菲佣送走了魏毅。
吃了药,已经一点多了,江生把芳妈送出门,回头看杜遇坐在床边,又光脚踩在了地板上,床边的鞋跟个摆设一样。
他比江生小了七岁,江生拿他就当弟弟一样。
他以为自己是哥哥,而哥哥,其实就是一个责任者的角色。
这样的角色,事实上,他扮演了很多年。
江家,于艷,警队,宋佳豪,这几年来,换过很多背景,但这个角色,他一直没换过。
大概,他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角色。
江生无奈的坐在了杜遇的床边,这一次他没有拉起杜遇的脚,只是平淡的问他,「地上凉不凉?」
杜遇的双手搭在床沿,目光处是桌上的那张照片,因为出着神,眼神有些空洞。
比起其他时候,这个样子的他似乎更让人心疼些。
江生嘆了口气,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在杜遇的眼前晃了晃。
杜遇的目光渐渐回了神,他的眼睛本就好看,像是初生婴儿的眼,干净,明亮。
他转过了头,看着江生。
「地上凉不凉?」江生又问了一次。
杜遇低下了头看地面,新式的木板带着微微的冬日冷寒,他出神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几乎不知道自己的设身处地是哪,脑海里是过去的一幕幕,也有时只是单纯的放空脑袋。
江生这么一说,杜遇才意识到,吶吶的回了声,「凉……」
江生接着问,「那阿遇要不要穿鞋呢?」
「鞋……」
「嗯。」
杜遇轻声道,「要……」
他的鞋就在脚边不远处,稍微伸长些就能碰到。
杜遇低着头,乖乖的把脚伸了进去。
「脸还痒不痒了?」江生问。
杜遇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然后摇了摇头。
明天的课杜遇是上不成了,明早江生还得把杜遇过敏的事要告诉杜彦雨一声。
时间已经很晚了,江生安抚着杜遇睡觉,「不痒了就快睡吧。」
杜遇躺在床上,被子让江生一直盖到了脖子,只露了一个脑袋,大大的眼睛的盯着他看,就是没闭眼。
「想什么呢,还不快睡。」
江生拍了拍被子,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哄小孩睡觉时的轻轻抚慰。
杜遇目光往上抬了抬,看见头顶的灯光,他低下了眼看江生,「灯……」
江生站起身来,「好了快睡吧。」
他说着也没听杜遇的回应,大概也猜到杜遇根本就不会回应他,走到开关旁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