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珏哂然:「现在天还没亮,殿下就来找别人聊天,不觉得很打扰别人生活么?」
「当然不。」
「也许那些品性低劣的人会如此误解孤,但大哥一定不会的。大哥可是品性高洁仁慈宽厚的大皇子,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孤这个弟弟心生怨恨呢。君子不都应该以德报怨么?」
例行寒暄完毕,少年慢悠悠挑起挂在腰上的明黄香包,正式进入今日分享的主题:「马上就到端午节了,大哥可有收到来自长辈的香包?」
穆珏皱眉。
穆珏拨弄茶碗,迟疑着点头,越发不明白这个前朝小太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好巧,孤也收到了。」
少年嘴角衔笑,一下下把玩着腰间的明黄香包,慢悠悠道。
穆珏眉蹙得更深,这才意外发现,小太子的腰间竟真挂着一个香包。往年,似乎是没见过。可不过区区一个香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半是父皇为了彰显他的仁德,命司衣局缝製的。所以,小太子扯了一堆有的没的,究竟是想干什么。
穆珏全神关注的等着穆允进入正题。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少年继续慢悠悠问:「依大哥看,孤的香包与大哥的香包相比,孰更美?」
穆珏眉心紧紧拧成一道川字。
虽然很不情愿,他还是耐着性子道:「臣岂敢与殿下相比,自然是殿下的香包更美。」
「嗯。」
少年认真点头:「孤也是这么觉得的。」
「毕竟,给孤缝製香包的长辈,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尤其是这条龙,实在是绣的太威风了,全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绣出来了。」
穆珏下意识瞥了眼香包上那条金线绣成的爪子不像爪子头不像头的龙,在心里不大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随口问:「哦?不知送给殿下香包的是哪位长辈?」
「大哥也认识的。」
少年一副很轻鬆的口吻:「就是卫侯。」
「孤的香包,可是卫侯一针一线给孤缝起来的。」
「孤才知道,原来卫侯不光打仗打得好,做女红也是天下一绝。」
「大哥一定没见过卫侯做女红的样子吧,真是太认真太专注太令人敬服了,比司衣局的女官都专业。」
「卫侯不仅给我缝了香包,缝好之后,还非要亲自把香包给孤佩戴到身上,说这样才能更深切的表达他对孤的祈愿和祝福。皇后也是亲自把香包给大哥佩戴到身上的么?」
穆珏面上血色唰得褪尽,握着茶杯的五指也因过于用力而指节泛白,此刻再看那隻香包,只觉如看火炭一般刺眼。
怎么可能。
卫昭……怎么可能去给这个前朝太子缝製香包。
卫昭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
穆珏倏地错开眼,极力压下心里如沸水般翻滚的情绪,半晌,勉强笑道:「臣福薄,怎能有殿下这样的好福气。」
「没关係的。」
成功与便宜大哥分享了自己喜悦的太子殿下心情特别好:「大哥虽福薄,可孤却得诸神庇佑,福泽深厚,以后孤会多抽时间来陪大哥喝茶聊天的。大哥多沾沾孤的福气,福就会慢慢厚起来的。父皇常教导孤要兄友弟恭,这是孤身为弟弟应尽的责任,大哥不必惶恐,也不必过意不去,更不必谢孤。为了能让大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别说只是喝喝茶聊聊天,任何事孤都可以做的。」
穆珏:「……」
穆珏紧紧捏拳:「不、不必了。」
……
太子殿下第二要分享喜悦的人选则是自己的两位好友。
所以在去羽林军之前,太子殿下特意换回了一身雪袍,好教腰间的那隻明黄香囊在色彩上更为突出。而且为了更好的展示自己的香包,太子殿下破天荒的参加了今日份的全军操练。
「咦?殿下佩戴的香包,似乎不是属下送给殿下的那隻,殿下又收到了其他人赠送的香包么?」
细心的吴公子很快发现了太子殿下身上的亮点。
少年故意露出苦恼状:「是啊,吴夫人送孤的香包,孤是极喜欢的,可昨天夜里,又有一位非常厉害的长辈,非要送孤香包,孤不敢推拒,就只能忍痛摘下吴夫人为孤缝製的那隻,改戴上这隻了。」
这天底下,竟然还能有人逼着太子殿下戴自己不喜欢的香包的,周围的羽林军听到这话,立刻好奇死了。
季淮就第一个捧场:「殿下说的是真的么?究竟是哪个长辈如此霸道,敢如此逼迫殿下?」
少年悠悠嘆了口气:「是啊,孤偏你们作甚。这位长辈,你们也都认识的。」
他、他们也认识?
包括吴公子与季淮在内的周围一圈羽林军更加好奇了。
季淮催促:「殿下快说,到底是哪位长辈。」他怎么不记得,他认识脾气这么差的长辈。
少年瞄了眼四周,方小声道:「卫侯,就是卫侯。」
「昨夜卫侯突然来到孤的府上,说要送孤一隻他亲手缝製的香包,还命令孤时时戴在身上,接受他的祈愿和祝福。」
「卫侯的脾气,你们总听说过吧,又凶又不讲理,孤怎么敢反抗,孤就只能戴着了。」
「啊?」众人譁然,季淮嘴巴大张,简直能塞进去一个鸽子蛋。
「定、定北侯还会缝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