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给你解释。你先帮我一下,要不裹得难受。」
我是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有这么无赖的人的?但还是板着脸帮他将那缠了全身的纱布给拆解下来了,也亏得他们有这耐心弄的,地上那么一大摊的纱布怕是用掉了好几卷吧。
不过随着周瑜身上露出来的越多,一些肉眼可见的伤也露出来了,就像手上有擦伤,右耳也擦破了皮,最严重的是额头。那里贴了块医用纱布,还缠绕了一圈,但见纱布里隐约有血渗出来。怕这才是他真正的伤。
纱布解完了,周瑜又出么蛾子了,跟我提要求:「能不能让我去倒口水喝?」
我直接冷笑出声:「要不要让你顺便上个厕所呢?」
他竟还当真点头,「确实被老二缠了那没法如厕,只能瘪着尿。」
我起身就作势要走,被他给拉了回来,「别啊,最多我不尿了总可以了吧。」
这人分明是想多拖延时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还有耐心坐在这里听他说话的。
他见避不过只得继续阐述经过:「我当时的情况说坏不是最坏,说好也不好,晕眩中人就迷瞪了,再后面便出现耳鸣与眼花多种症状。是等救护车来后把我抬动了才有些知觉的,听见有人在耳边问我有没有家人可联络,我报了老二的名字。那时候我想的是,如果自己就这么没了也算是真的对你放手吧,就不要让你知道了,何必再让你承受一次死别的痛苦呢?」
我的心尖在颤抖,握紧了拳才克制住呼吸不变成异常。
这个话题太沉重,我不想去接。
从四年前起我就明白一件事——生离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死别。
是那种你即使想要弥补,也没有了机会的悔恨。
我不愿去深思周瑜话中潜藏的可能性,连一丁点思绪都不愿去碰触,没有人会面对着一个还活着的人去冥想死后的可能。
「老二赶来医院签了字,我才被送进急诊室抢救的。一番系统检查后,断我多处软组织骨头有损伤,头部有脑震盪,让我留院观察几天。于是老二便来出馊主意了,让我把自己弄得看起来严重一些,然后再把你叫来吓一吓,然后就……」
他在说到这时闪烁其词,我也大致猜到了。
依旧不接他的话茬,提出几个疑问:「所以周亮说得给你打了安定剂是假的了?」
「也不能算假,我的头部因为剧烈撞击一直间断性出现耳鸣眼花症状,医生便开了一剂安定让我睡一夜过来看具体情况。」
「那打了吗?」我冷不丁地问了句。
他不敢看我了,小声说:「没打。」
我挑了眉问:「你现在是把这些全都推到你们家老二身上去了?」
「没有推,我说得是事实。」他有点着急了起来,「这不是出了车祸后也很后怕嘛,就差一点我便再也见不着你了,这种失去的感觉跟那天同意和你离婚是不同的,是心臟疾速压缩地抽疼感。我想了很多,如果真像老二说的那样,当时车速再快一点,或者我没反应过来把人撞了,自己再把命赔出去了,那这事迟早都要传到你耳朵里去,到时你怎么办?」
我刚要张口就被他阻截住:「贾小如,你不要跟我嘴硬说不关你的事。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了,把所有的事都往心里头憋,当年你父亲给你造成的阴影至今都还没痊癒,如果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突然怒喝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