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后,周瑜的眼睛骨碌转到了我这,我面色平静地回视着他。除了最初得知他失忆震惊外,慢慢也接受了事实。
再怎样也比丢了性命强,而他所受的伤除了头部,其余多数是外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叫贾小如?」听见他突然问。
我点了点头。
他又问:「我们认识?」
岂止认识,我跟你的牵扯讲一晚上都讲不完。
这话我默念在心底,面上依旧只是点头。他也点了下头,口中喃喃:「难怪觉得好像听过,很熟悉。」心头一跳,他对我的名字有记忆?不禁迈前一步,沉念而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却没料他眨巴了下眼睛反问我:「想起什么?」
我沉默,最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周亮回来时病房内一片和谐。
周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我的手机搁在他的床头柜上放着音乐,我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里,打瞌睡。
是真的困了,这两天可以用心力交瘁来形容。尤其是当看见监控录像里周瑜被麵包车顶撞了他车子后,飞出去的瞬间,全身血液都凝固住。
眼睁睁看着头破血流的他被赵虎拖进麵包车扬长而去,我从没有一刻像那时一般无助,感觉就像回到四年多前平安夜的那个晚上,目光刺痛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熟悉的身影。
而在那之后等待的一晚上才是最煎熬的,因为太累我确实睡过去了,可噩梦连连。每一个梦中的瞬间都是周瑜与老爸满身是血的画面在交织成影,听见手机震动声我十分惶恐,害怕电话打来如同那年一般是告知我噩耗,怕听见关于周瑜的任何一个不好的信息。
可现实就在那里,逃不开,再残酷都得面对。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我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来到病房口看见白色被子盖住了人时,发现自己真的没想像中的坚强。或者准确地说,面对其它任何人或事我都可以冷静理智,唯独对周瑜,我理智不了,也无法冷静。
当时的感觉只有一个:如坠深渊。
总算老天爷对我没有那么残忍,还留了一丝怜悯,并没有让噩梦重演。
周瑜活着,对我而言是再大不过的喜讯。而且他除了外伤外,就头部创伤比较严重,其余的伤势都属于轻的,真叫不幸中的大幸。至于暂时失忆这事我能接受,而且他潜意识里还对我留存了记忆,只怕是两人纠缠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刻到骨子里去了。
所以等他做过检查后,又在病房里安定下来,他也安份了不吵闹,那根一直绷紧了的神经一下就鬆了,再安静了人就困顿起来。
不过还是敏觉的,耳边一听见有动静就惊醒过来,看见周亮拎着餐盒走进门。先瞥了眼周瑜,再看向我,「这小子怎么变乖了?」
我嘴角抽了抽,用「乖」来形容他弟?真把他当孩子呢。
耸耸肩,表示就那样。
这时周瑜突然开口了:「诶,那个谁,是不是把吃的买回来了?」
周亮呵斥:「臭小子,我是你哥,不是那个谁。」
周瑜:「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的?」
「周亮。」
周瑜:「切,不要以为框个跟我想通的姓就能来冒充我哥,我叫周公瑾,跟你八竿子都打不着边,你一边待着去吧。」
周亮闻言嘴角抽了抽,磨着牙耐了性子跟他解释:「你不叫周公瑾,我们姓周的有三兄弟,老大叫周念,我叫周亮,而你叫周瑜。周公瑾是你家贾小如给你起的绰号,懂了不?」
周瑜却咂吧了两下嘴,眼皮都没抬一下地道:「编吧,你儘管编,看我会信你不?」
周亮压不住脾气了,扬声质问:「你不信我信谁?」
「信她。」周瑜抬手指向我。
周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然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老三你有异性没人性,居然就只记得你老婆。」
我看见周瑜的眼睛顿时一亮,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可只半抬了头就因为肋骨疼痛躺回去了,还疼得他龇牙咧嘴,狠皱了下眉头后,哑着声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老婆?」
周亮突然不急着怼回去了,眯了眯眼,脸上露了不怀好意,「老三,你说呢,谁是你老婆啊?我记得有人前不久离婚了,现在是个光棍。」
「光棍?」周瑜凝眉想了想,「是什么意思?」
「……」我在一旁边吃边听着这两兄弟的对话,很是无语。周亮平日里性子乖戾,跟周瑜的日常互怼是不分上下,今儿碰到他弟脑袋受创了直接无理可讲,很是受挫。气不过,直接暴走出了门,丢下一句:「问你家贾小如去。」
周瑜听着他的话,嘴里低语琢磨:「我家贾小如……这说法我喜欢。」抬起眸来,看我的眼睛很亮,「贾小如,看来你跟我真的是有关係的,连那二愣子都这么说就没错了。」
我失笑,不知道周亮听见他弟称他为「二愣子」会是什么反应。
也不理会他那话音,只问:「你要吃东西不?」
结果他立即叫了起来:「要吃啊,老子肚子都饿穿了。」
我垂眸轻哼:「谁的老子呢?」手上把周亮买回来的粥用一次性碗分成了两半,端了一碗送到他床头柜上正要转身,他在床里扬了扬手上还扎着的针喊:「诶,这样我要怎么吃啊?」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床尾,弯腰去摇床的手柄。因为肚子大了的缘故,做弯腰这个动作有些吃力了,把他摇得半身抬高后才回走过去。
端了柜上的粥,拿勺子盛起递到他嘴边。
周瑜满意地笑了,很爽快地张了口,没一会就一碗粥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