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开了口:「妈,你要是有事就先出去吧,我自己随便弄点吃得就行了。对了,魏叔叔呢?」进门到现在也没看见魏文军。
「老魏先去楼下棋牌室了,那你要是在家里吃就把菜热一热。」
老妈叮嘱了一番后便下楼了,我也不急着吃东西了,直接向某人开炮。
「你怎么会来我妈这?」
他摊摊手,「米粒打电话给我的啊。」
我怀疑地看着他,米粒这么小能想到给他电话?而且——「你什么时候把号码输进米粒手錶里的?」周瑜眸光闪了闪,也不遮瞒:「自然是之前跟米粒一块玩的时候了。」
「是不是你们常通话?」否则米粒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找他。
周瑜笑了,「跟米粒比较投缘,所以有时确实会打电话聊一会。」
我算是明白了,他从米粒那探听消息呢,肯定两人探讨过「爸爸」这件事。可关键是米粒打小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这次居然瞒着我,简直是不可思议。
说不上来心里头的滋味,怒吧,谈不上有多恼怒:慌吧,也不至于,就算他跟米粒常打电话,从米粒那也打探不出实际的东西来,无外乎是米粒从没见过他爸爸。
酸?会有一点。米粒一直跟在我身边,对我依赖,就连老妈都不能让他完全信任,可周瑜却不过几天功夫就走近了米粒的心。这难道真的是……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话题中心的米粒可没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微妙气氛,从沙发上爬下来就跑到了我跟前,抱着我的腿问。
对着米粒我自是没法硬得起来,柔了声询:「你想上哪玩啊?」
「我想看復仇者联盟。」
一头黑线,看电影?还復仇者联盟?我抬起头瞪向那边靠站在沙发旁的周瑜,这一定又是他煽动的!米粒至今我都没带过去电影院,因为据科学的说法是电影的音量震感会对孩童的耳膜有伤害,也担心大屏幕的影视对视力不好。
而且復仇者联盟所有系列的电影都是原文版本,米粒哪里能听得懂?
却听周瑜道:「你别小看米粒,我保证电影看完了他能给你把整个剧情都说出来,不信我们打赌?」我不受他诱惑,直接摇头拒绝:「我不跟你赌,能不能不要给米粒灌输一些不适合他年龄的东西?」
他顿了顿,「什么是适合,什么又是不适合呢?」不等我张口而应,他便又径自而道:「米粒对这些周边人物都有了一定的印象,又是男孩,为什么不满足他感兴趣的东西呢?」
我微感愕然地看着他,「你说米粒也知道復仇者联盟里的人物?」
他笑了:「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呢,儿子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超人、蜘蛛侠、神奇女侠、闪电侠这些英雄人物显然是孩子们最膜拜的对象了,再则例如变形金刚里的大黄蜂、擎天柱这些,一个男孩子又怎可能会不喜欢呢?」
我生气了,手握了握拳后面色平平也语气平平:「我这个妈当得再不好,也将米粒带到这么大了。你认识米粒才多久,就敢自诩了解他?你有过从奶粉到辅食再到尿片全都亲力亲为的经历吗?你有过抱着孩子彻夜不眠只为哄他不哭的经验吗?你有过半夜察觉孩子高烧,连夜爬起来穿着睡衣衝去医院、连拖鞋什么时候少了一隻都不知道的经历吗?」
这些他都没有,他缺失了米粒从出生到四岁的成长。犹记得当初他还说绝不错过任何一个米粒成长的机会,但是那天我被送进产房,周遭全都是冰冷的仪器。
那时候,他在哪?
我的心头蓦然钝痛,都说了不要再回首了,可眼下因着米粒又被往事狠狠衝击。
那些藏在心底从未癒合,只是遮盖了的伤口,立即像被翻开了肉而痛到窒息。明知不能怪他,可是还是难压怨念。
深吸了一口气,我凝定那双惊疑不定的黑眸,一字一句:「周瑜,你没有资格说我这个妈妈当得不好。」他大步朝我走来,到近处时我后退了一步,他低眸狠盯了一眼两人间的距离,再抬眸时将我锁视,「一句戏言你也要这般较真吗?」
我摇了摇头,对我来说那不是戏言。
这时候本该把这人直接赶走,眼不见为净地自己平復心情,但是看了看米粒巴望着的眼睛,最终我暗嘆了口气,面无表情而道:「走吧。」
从老妈的小区出来,周瑜开车一直都没说话。我跟米粒坐在了后座,基本上都是米粒在兴奋地给我讲超人和蝙蝠侠的故事。这些东西在电视里应该是没有看的,我也没买过此类书,显然是有人讲给他听了。
冷静下来反思,不免对自己过去的教育产生怀疑,是否……哪怕我将米粒一心一意维护在身边,也终究没法补全他在亲情上的缺失?就好比我会满足米粒所有物质上喜欢的东西,但是却缺失了一些精神上的共鸣。
以前只当米粒性子急躁,只对拼乐高感兴趣,于是给他买了许多乐高拼图,心想着能磨磨他的性子。却原来实际上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有真正了解过儿子。
电影票是周瑜买的,进电影院之前他离开了一下,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拎袋。
袋子里是一些鸡块、薯条之类的小食,他还记得我午饭没吃。
看电影时米粒坐在了我们中间,全程米粒都很专注,在剧情紧张处还握紧了小拳头神情紧张,让我不由怀疑他是否真能看懂这剧情。可米粒上的是公立幼儿园,我也没给他报过任何英语班,他怎么可能听得懂那上面的对话?
等到电影末处,米粒突然扭头过来问我:「妈妈,超人真的被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