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这边,明明是坐在巴山书城的休閒区,周边都还坐着看书与閒聊的人,可我却感觉像坐在一张谈判桌上,气氛沉凝,而神经倏然紧绷。
没急着回应他,留意到他飘了眼我的手,这时我是双手交握住的,心里想他是否解读为我紧张的表现?不过我虽不想与棠晋对垒,但也不至于连谈话都紧张。
沉吟片刻后依旧按照自己节奏来:「法院的工作流程确实比较长,但那是为了更公正的为公民获取合法权益。即便是律师事务所提交过来的案子,法院也会按照流程一一审核,只不过是少了律师与当事人沟通这一步。」
棠晋这时突然话锋猛进一步:「如果够公正,为何这次你的案子会在前期节节败退,几乎是完全受打的局面?从周兵强横要求追究责任,到列出卫生局检测当天的不合格报告,到网络舆论的造势,如若不是你后期提供足够的证据,以及周兵在法庭上漏洞百出的证词,是否这时你已经为你不该负的责买单了呢?而你还留下不好的名声。」
棠晋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你说的所谓核实,难道不是只做表面文章?」
我的眼神闪了闪,他拿我做例子……
明知可能他挖了个坑等着我跳下去,但我没法不往前走。
「棠律师,我如果输掉官司,原因不在于法院而在于我,是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去反驳对方原告。法院只从证据来论事,而搜找证据则是警方的事。」
棠晋眸光熠熠地盯着我:「那公职人员有徇私枉法之嫌,法院迟迟不拿出说法呢?」
他指小周?我蹙了蹙眉,「刚才我就说了,这必须得相关部门对其调查,审查出确实的证据提交到法院,才能给出相关处理措施。棠律师,你应该也与法院打过多次交道,该是知道其中流程的。」不免觉得好笑,怎么我有种保守派与先进派两相据理力争的错觉。
而我,自然是那保守派了。
我看见棠晋那闪烁了精光的双眸在转瞬之间敛去情绪,他向后而靠,神情又变回之前的讳莫如深,缓声而道:「我也曾在法院过。」
我微讶地看着他。
「所以对于你说的相关事都很清楚,甚至,」他似乎有犹豫,顿了一会才目光凝于我,「我与你有着类似的经历。」
心头漏跳了一拍,这样的话意承接毫无刻意的痕迹,却恰到好处的让我知道他的意思。
从他坐下的那刻起,就不是要与我谈律师事务所合作的事,也不是要谈我之前的那起案子法院有多不公正,他要谈的是——我会离开法院的原因。
棠晋提出建议:「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吧。」
我没异议,因为我也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这还不是关键,如果是有心人去查的话,我在法院的过往要被查出来也不会太难,关键是他为什么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