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看了一眼苏云,犹豫的问:「你真打算嫁他?」
「嫁。」
苏云跟我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个字。
「那你心里,是想嫁的么?」
我这问题,将气氛一下子拉至沉默。
我感觉,荣世钧的心里,是想娶的。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荣世钧是真的舍得对苏云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过了许久,苏云说:「不想。」
我有一丝不相信:「真的?」
她自嘲的笑了:「温情,我为什么会想要真心实意的嫁一个曾经让我九死一生的人?你这个问题,问的真可笑。」
我以为她的心里是想的,很多时候,我觉得她心里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里面悄悄的藏着一个荣世钧。
但是她现在告诉我,她并没有想要真的嫁给荣世钧。
是啊,这个问题我问的是可笑的很,谁会再愿意跟一个伤害过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共度一生呢?
正常的人,都不会吧。
我目光落在客厅的茶几上,滞了一会儿,紧抿着嘴唇。
不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苏云先开了口:「温情,这样已经很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出什么事。都是嫁到荣家,嫁给谁不一样呢?」
嫁给谁不一样?
听到这话,我竟有些想笑,却又想不出来。
眼前这个口口声声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名利的女人,她是苏云啊,那个很小的时候一遇到危险就将我护到身后的苏云。
也正因为她不是其他的女人,是世界上只有一个的苏云。
所以,我没有办法去嘲笑她。
苏云又对我说。
「嫁给荣昌明也不是真的,现在荣世钧成了荣昌明,继承了荣昌明生前的名利地位,嫁给他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对吧?」
她说着,还笑了一下。
那一笑倾城,带着冰凉的讥讽。
我垂着眼,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怎么,荣世钧他,是打算堂而皇之的跟你重新结一次婚?」
苏云摇了摇头:「不会,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失人心的事情,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有理智。」
说的也是。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说给我六个月的时间准备,六个月之后再回来,期间他会给出一个理由来解释我突然离开。」
我皱了一下眉:「所以六个月之后,你们会在中国办婚礼?」
她笑了一下:「荣世钧他好像也没有提要办婚礼……」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给我一个婚礼,在他那里恐怕成了一个肖想了吧。」
她顿下语气来:「过几天我会和他去民政局登记一下,然后准备离开中国,就去法国吧,清静一段时间。」
「是去扯证?」
苏云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的话我有点不明白:「你这儿刚跟荣昌明办了婚礼,又跟荣世钧扯证,能行么?法律上不允许的吧?」
苏云明明的朝我解释道:「我跟荣昌明是办的婚礼,但是并没有办结婚手续。而且,婚姻一但配偶一方去死,婚姻关係也就解除了,影响不到什么。」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许少瑾发过来的简讯,里面说他早上八点来接恩恩。
我回了一个好字。
「谁啊?」苏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自己看吧。」
我将手递给她,然后一边解释道:「我家月嫂家里出了一点状况,没有办法继续照顾恩恩,所以只能拜託他了。」
她看完之后,微微扬唇:「你和他关係,现在倒挺融洽的。」
我忍不住笑了:「只能说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吧,斗来斗去没意思。」
有些惆怅的语气,我说:「现在固定了,孩子也有了,家庭也该组建了。这一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
「叫人意想不到的欣慰。」
苏云给了这么一个总结。
「是么?」
我低着眉:「我也觉得意想不到。」
我握住苏云的手:「苏云,我也希望,你可以早一点,尘埃落定。」
然后,安稳一生。
她其实也不是在无休止的追逐那些名利,可是她想要的,我也看不透。
苏云没有说话,看着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抿了一下唇角,从沙发上起身:「我早点睡了,明天还要准备送恩恩,看来得起的很早来收拾这些。」
「好。」
我进了卧室,客厅里只留下苏云一个人,那背影看着有些孤零零的。
偏生,又倔强的很。
上床关灯睡觉。
……
隔日六点起床,穿衣洗漱半小时,然后收拾恩恩去许家需要的东西,又是半个小时,热了牛奶和麵包当做早餐。
全部搞定的时候,八点还差两五六分钟。
苏云瞧见我这幅模样,微微惊讶:「你现在,还真跟以前不怎么一样了。」
我笑了一下:「以前?以前是什么时候了,都过了那么久,是个人总会发生点变化的,要么退步,要么前进。」
苏云笑的无声,不说话。
门铃突然响了一声,我心里瞭然,知道是谁来了,于是去开门。
「你来的提前了。」我一边将许少瑾带进来一边说。
「是早到了一辆分钟。」他跟着我身后,答着我的话。
我指了指沙发上的小行李箱,说:「那里面是恩恩平常用的东西,里面还有个小记录簿,主要写了恩恩吃什么牌子的奶粉比较习惯……还有就是一些小事情。」
「嗯,知道了。」
我看了一眼恩恩的房间:「我去把她抱出来。」
突然有点不舍,也不知道月嫂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小心翼翼的抱起来,递给许少瑾的时候,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