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吧。」瑞德没有在意那些东西,他轻声读着墙面上的血字「上帝素来是抛弃自甘坠落的人的,却又保留住对恶人的惩罚,他想让人类的復仇行动赶在天上的审判前头,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手上没有鲜血,我只是引诱他们堕落。」
他费力的在潦草的字迹下辨认最开始写的东西。
「是大仲马的话。」瑞德顿了顿,继续道「后面和之前一样,至少这一片基本都是,『我做错了什么』。」
「谁是恶人。」瑞德念道「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在这里赎罪,为谁赎罪。」
「那些孩子在笑,他们和……在嘲笑我,嘲笑我连坏人都做不明白,可我到底为什么要赎罪,我做错了什么。」
「停下,别再笑了。」
「『……终于安静了』前面应该有是一个人名,但我看不清。」
瑞德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他诧异的说道「他到后面像是在写日记,今天喝了一杯黑咖啡,乔纳斯小姐的咖啡永远那么纯正。」
「第三电台的音乐永远赶在时尚前沿。」
「今天吃了份牛排,但是没味道,我又给它放了些胡椒麵,和番茄酱。」
「我饿了,我想吃点什么,可我只有番茄酱。」
「瑞德?」
「我很抱歉,但我需要它。」
「瑞德,可以了,别念了。」
「我听见了水流声,滴答滴答,他在找我,但他进不了,这里很安全,谁都进不来。」
「瑞德。」邱承柯按住瑞德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瑞德怔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邱承柯「抱歉我刚刚没听到你叫我。」
邱承柯抿抿嘴,把瑞德之前给他的牛乳糖塞进了瑞德嘴里。
「他有桌椅和毛毯,却从来没有用它们。」胡奇手里拿着一个牛皮办公本走过来,「相反的,那边角落里的地面却很干净灰尘很少,那才是他经常坐的地方。」
「还有这个,你们应该看一看。」胡奇把本子递了过去,「我在桌子里找到的,同时还有一支用光了墨水的笔。」
摩根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看起来像是在赎罪,上面写着他因为贪婪杀了一个人,他愿意永远把自己囚禁在这间自己製作的囚室里,并判处无期徒刑。
「他上面没写杀死的人是谁,但他在后面提到了宝藏和珠宝,不出意外是那个珠宝商。」胡奇解释道。
前半部分他几乎每天都在赎罪,他说在不自首,因为他无法接受新闻报纸上报导这件事。
他希望汉斯这个名字,永远是以辉煌人物的身份光荣的登上报纸,他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毁于一旦。
所以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接管了这间孤儿院,僱佣了一个相貌相近的人代替他,而他则给自己建了一间牢房赎罪。
但到了后来,他开始质疑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只有他一个。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摩根快速的往后翻着,后半本都在重复写这一句话,字迹越来越潦草,再加上墨水即将耗尽,辨认内容也变得更加困难,他们只能通过猜测判断他写了什么。
但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上面写着『我什么都没做错。』
字体工工整整,就仿佛马上就要疯掉的人,又突然清醒了过来。
「不排除人格分/裂的可能。」摩根沉吟道「但字体相近,不像出现了第二人格。」
「这附近没有水管,听到水滴声,说明出现幻觉,有精神错乱的可能。」瑞德分析道,他抖了抖沾满灰尘的毛毯,在他旁边的邱承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通过这本日记,他们渐渐了解了这个小镇隐藏八年的秘密。
珠宝商是汉斯的大学社团同学,由于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再加上货物来源不怎么干净不敢大张旗鼓的僱佣正规公司的人。
他就拜託了汉斯和他陪同运送一批货物,承诺会支付给汉斯一把手杖外形的间谍枪,那是一把十九世纪的老古董,他父亲留给他的,由于来源有问题他不敢出售,留着也没用。
珠宝商认为汉斯这一类堪称神奇的心理专家,都能轻易的察觉出每个人的恶意,到时候随便找一些淳朴小镇的人帮他们抬下货物就好。
他们一路顺顺利利,直到到了这个小镇附近的汽车旅店,他们像往常一样在这里稍作停留,吃过晚饭后,两个人在河边散步,珠宝商喝多了酒。
他醉醺醺的把自己货物真正的来源告诉了汉斯,告诉他,他是杀死其他几个珠宝商之后,才拿到了这批货。
汉斯怕被威胁,也动了珠宝的心思,但他知道,如果是他一个人杀了珠宝商,事情肯定藏不了多久,他先一步到了他们下一个准备落脚的小镇,用珠宝哄骗诱惑了小镇的部分居民。
又在第二天带着珠宝商走进他早已搭好的陷阱。
一切就如他计划一步步进行着,小镇部分居民被诱导之后,彻底被报復诱惑,合力谋杀了珠宝商,瓜分了他给他们留出来的那部分财宝。
几乎所有都在汉斯的计划之内,除了他自己,汉斯没有想到最后会是他自己出了问题,他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水声,他摸着那些珠宝就能想起珠宝商淹死后的脸,张着大嘴嘲笑他。
当初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保守着这个秘密,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份出卖灵魂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