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2日,a城,市立医院。
当程晓从深沉的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暗沉沉的,只有窗户处透出的一丝朦胧光线证明他回到了正常世界。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鼻孔里瀰漫着的是福马林的消毒气味,浑身疼得如同被汽车碾过。嗓子也很干,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
为了让嗓子舒服一点,程晓挣扎着想要起身倒些水喝。
此时刚好是医院查房的时间,一名小护士在门口的玻璃上看到程晓轻微的动弹,立刻推门进来,打开灯看向程晓:「你醒了?」
程晓疼的呲牙咧嘴,只好躺回床上,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已经清醒了。
小护士了悟的露出一个微笑,走到床头柜旁倒了一杯水餵给程晓:「你之前伤的很严重,估计这会儿身上疼得厉害。如果实在忍受不了的话,我可以给你注射一些镇痛剂。现在医生都下班了,我只能做这些。」
程晓轻咳了一声,试着发出一些声音:「我……我还好,不用镇痛剂。」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处有轻微的刺痛感,「这是什么地方?我朋友他们呢?」
小护士扎巴扎巴眼睛,从旁边的医药柜中拿了一支针管出来:「这里是市立医院,是一位先生送你过来的,交了不少的医药费,后来就没来过了。」抽了一些葡萄糖到针管中,小护士笑眯眯的走近程晓,「不要怕哦,我打针从来不疼的。」
程晓有些哭笑不得:「没事儿,你打吧。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他们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小护士摇头:「你已经昏迷半个月了,那一天入院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程晓觉得有些不对劲:「半个月?」为什么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人来看过自己?就算欧阳家的两兄弟不来,大巴也应该会来啊,还有那隻殭尸……他确定石块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是那隻殭尸救了他。
「倒是有一个美女过来看过你。」小护士趁着程晓发呆的时候一针扎下去,忍着笑道,「我说过不会疼的吧?嘿嘿~」
程晓回过神来,觉得这小护士颇为好笑:「我昏迷的时候,城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嗯,我记得我昏迷之前,a城差点成了一座死城……」
「哎?没有啊!」小护士收拾好针管,一脸惊讶的看向程晓,「我也没听说你伤到脑子啊!怎么问这么奇怪的话?a城一直都好好的,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最大的事儿也就是陈氏企业换了个大老闆。」
「陈氏企业?」
「嗯,好像是之前的陈老闆犯了什么事,被他自己儿子揭发了,现在陈氏企业被併入了一家叫做『扶桑』的新公司。」
程晓惊得瞪大了眼睛:「那以前的陈老闆呢?还有他儿子?」
「陈老闆我不知道,但他儿子当上了陈氏企业的总经理,企业里有他不少的股份,这件事在财经新闻报上了头条呢。」小护士越说越起劲,「你一直打听他们的事儿,是不是和他们认识?之前送你来医院的那个人出手好大方,你肯定认识不少的有钱人,说不定你自己就是什么企业的大少爷呢。」
程晓呵呵干笑两声:「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个穷小子,不认识那些大人物。」稍微停了一下,程晓想了想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唔,大概要一个月吧。我不是很清楚,明天医生来了给你做个诊断,也许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覆。」小护士搬了一个凳子坐到床边,明亮的大眼睛精神奕奕的看着程晓,「你睡了半个月,现在一定睡不着了吧?刚好我也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呗。」
程晓无奈摇头:「虽然你说的不错,但是我身上疼得厉害,可能说不了太多。」
「那不是刚好吗?我和你说话,分散你的注意力啊。镇痛剂用多了不好,所以还是和我聊聊天吧。」
程晓仔细看着小护士的大眼睛,心中反覆思量,最后默嘆一声,主动开口道:「你多大了?」
「哦,我啊,我今年22,刚毕业。」
程晓笑了起来:「还很年轻啊。」
小护士「呿」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很老似的。」笑眯眯的趴到床沿上,用双手托着下巴,小护士笑道,「和我说说你怎么受的伤呗,大家都很好奇呢。」
程晓低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眼道:「送我来的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哦,他什么都没说,只说出了什么差池,就拆了我们医院。」小护士笑得极为暧昧,「你不知道他当时那模样多吓人啊,但是对你却很温柔哦,抱着你的时候连动都不敢动,把你放到床上还说让我们动作小一点,啧啧,你们是恋人吧?」
「咳咳!」程晓被小护士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咳了起来。
「哎哎,你别激动啊。」小护士连忙扶起程晓,在他背后帮他顺气,「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明白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和他脱不了关係吧?所以他这段时间不来看你,很可能是在自责。你应该快点好起来,去找他,告诉他你不怪他!」
程晓无语的看着面前一脸正经的小护士,喉咙处动了几动,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男人。」
「嘿,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小护士扶着程晓躺好,再次坐下道,「你昏迷的时候叫过『阿树』『萧让』什么的,别告诉我这是女人的名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