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来的二楼,依旧座无虚席。
众人窃窃私语,陶菁菁嚎啕大哭。
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抽搐打嗝,看上去,可怜至极,然而,似乎没人买帐。
「哦,原来是天枢宫的修士……」
「是啊,真没想到。那小丫头虽然长得不赖,但似乎没长脑子。我也想和金丹真人喝酒啊,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和金丹真人称『道友』!」
两个男修如此道。
「我说那两位师叔怎么有些面善,那不是我们合虚宗的陶师叔和司师叔么?」
「哎?真的是啊!我是陶师叔后援会的会长!那个人确实不配和我们陶师叔喝酒!」
「对,她不过炼气七层修为,就敢叫我们师叔『道友』,分明是将我们合虚宗的脸面往死里踩,无礼在前,还恶人先告状!」
两个女修十分愤慨,甚至义愤填膺。
司逸又给陶紫夹了个兽蹄:「你还有后援会?」
陶紫来者不拒,大口咬掉一块兽肉:「我不知啊!」
这家的兽肉三吃,可是一绝,先吃肉再说。
陶紫在结丹大典上,仪态端肃,又显露了一回「起死回生」的本事,那时候,就有不少女修暗暗将陶紫作为心中目标;再加上,陶紫六十九岁结丹,在辰华界都算凤毛麟角,其姓名其事迹早已传出合虚宗。
身为陶紫同宗的同门,特别是女修,引以为荣的同时,更免不了以陶紫的经历激励自己,期待着也有那么一天,会有陶紫一般的成就。
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陶凌华额角直跳,她怎么就有这样一个蠢物妹妹!
可事已至此,她再不出现,那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司师弟,陶师妹!」陶凌华走上前来。
无论陶凌华心里在盘算什么,暗地里又做过什么,但她在天枢宫经营多年,这大师姐都做了数十年,所以,她的风度仪态,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那是一种上位者礼贤下士的风范,她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以为,众目睽睽之下,她这般屈尊降贵的同二人寒暄,总该有些回应,给她也给天枢宫两分面子。
结果,陶紫给司逸盛了满满一碗灵菇汤:「别光顾着吃肉,也吃点菜,喝点汤。」
司逸内心:肉明明都进了你的肚子里啊;结果他表现出来的则是:「好,那你多吃点肉。」
看着他们两人的熟视无睹,陶凌华麵皮乱颤,气的发抖,她怎么敢!
「陶紫,你就是这样对亲姐姐的?简直目无尊长!」
陶紫撂下筷子:「终于说出来了啊!」
「那么请问,何为尊,何为长?你爹杀了我爹,你把送给别人当牲口,我还要尊你为长?」陶紫索性站起来:「你怎么好意思?快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赛过了厚老山!」
厚老山就在合虚宗以北,是辰华界最宽广最厚的一处山峰。
陶凌华由怒转惊,她没想到陶紫就这样的说出来了,她不顾脸面了么?这样直接撕破脸,最自己没好处,对陶紫又有什么好处?
毕竟是多年的运筹帷幄,陶凌华心中当即就有了决断。
陶紫可以说,但自己只要不认便可。
「什么,你是那个陶紫!」连翻惊变,始作俑者陶菁菁早都忘记了哭泣:「你不是七岁的时候,就被我姐给弄死了么?」
她声音算不得多大,但却是脱口而出,堵都堵不住。
「闭嘴!」陶凌华大声呵斥,这哪里是妹妹,这简直是来克自己的蠢猪吧!陶凌华连忙封住了陶菁菁的关窍,叫她不能说话。
「我妹妹是个疯子,陶道友也不要胡乱攀扯。告辞!」陶凌华落荒而逃。
「慢着!」陶紫上前一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里是我宗门坊市,我不得对你动武,明日,你可敢与我上野旷坡?你我修为相当,生死由命!」
野旷坡距离坊市不远,场地开阔,很适合斗法。
陶凌华回头:「陶道友,我妹妹疯了,你也疯了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幼时的事。告辞!」
她想起了当初在前驭兽宗秘境的往事,那时候,两人修为差着一整个大阶,自己都打不过陶紫,现在两人修为相当,若是同意比武论生死,简直是自取其辱。
而众人已经看呆了,传菜的伙计都忘记了动弹。
之前后援会的那个会长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原来,陶师叔竟然经历这么多不平,可陶师叔还是愿意正大光明的和仇人决斗,真是光明磊落,我辈楷模啊!
同她一样,陶凌华的前后矛盾,陶菁菁的盖棺定论,在场的诸人都不是傻子,自然分得清是非曲直。
于是,静默良久,仍无人动弹。
好半晌,之前被陶凌华制住的少年,走到陶紫跟前:「姐姐,交个朋友吧!」
见陶紫不说话,少年自顾自的介绍道:「我叫陆燕,就喜欢姐姐这样的痛快人。管它什么里子面子,遇到不要脸的,先怼死再说!」
司逸双手握紧,关节咯咯作响。
陆燕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连忙对司逸哂笑道:「这……位大哥,哦,司师叔,我可是来参加你的结丹大典的,你能不能不要放冷气了啊!」
陆燕搓搓冷飕飕个胳膊:「那个,其实我是女的啊!我不会同你抢的……」
陶紫夹了个鸡腿放到一个空盘子上:「来,小啊,吃鸡腿!」
……
「跪下!」回到自己的客居之所,陶凌华设下两重禁制。
「你脑子都被狗吃了么?不长脑子能不能长点心?」陶凌华深呼一口气,自己才不至于被气死。
「我担心爹爹白髮人送黑髮人,为保你容颜,延你寿命,险些丢了自己的性命,可你看看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