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未曾亮透。
钟声周遍远闻,陶紫沐浴在清正和雅、完满圆融的梵音中,回忆着圆圆口述中的路径,继续上山去拜见智苦大师。
这个时辰,和尚们都在做早课,陶紫绕开了青石阶,也绕开了他们做早课的大殿。
不知不觉,陶紫已经接近山顶,站在这里眺望远处的东海,直接海面平静,一切顺遂。
等到一轮红日从海上升起,陶紫也终于见到了一片竹林。
根据圆圆所述,智苦大师的居所就在竹林边上。
风吹竹林,一片沙沙声。但这沙沙声中,还带着起伏有序的呼噜声。
智苦大师还在睡?
一片叶子落在陶紫脚下,看着没有禁止的小小院落,陶紫刻意的加重了脚步。
然而……
呼……呼……呼噜……
陶紫:「……」
这都不醒?老和尚睡得是真沉,还是……
摸摸肚皮,陶紫决定好好犒劳一下它。
她取出一个小砂锅,放入灵米,开始熬粥。
很快,砂锅就咕咕冒泡了,陶紫开始加料,灵菇、野菜,当然还有一点点兽肉。
香气随着热气慢慢扩散出来……
吸吸鼻子,智苦大师推开了小院的门:「唔,香。」
「吃么?」陶紫抬头。
「吃啊。」智苦大师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陶紫对面。
「唔,可是……」陶紫面有难色。
「好说好说,你那个小树长的不错吧,果子是不是也挂了几个?」智苦大师一把夺过陶紫手中的碗,当先给自己盛出来一碗。
陶紫点点头。
那小树确实早有结果,可是:「结了果之后呢?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开始,这小树只在自己的丹田,不大,但生命力却旺盛的很,但自从自己结丹之时,将那小树逼出丹田之后……它竟然可以藏在自己身体的任何一处了。
虽然陶紫是个木灵根修士,可也不想变成树人啊。
智苦大师不急不慢的喝了一碗粥:「急什么,我都没急呢。」
见陶紫一脸腹诽,智苦笑眯眯的道:「结果子是好事,每一个果子都……」
他看着陶紫将后半句话咽下:「你只需知道,枝头上每结出一个果子,你将来的依仗便可以多一分,哦,我忘了,还有我。」
「你的果子越多,你我两个人都将受益。」智苦一个人喝光了一锅粥,满足的道。
「哪里受益?除了提心弔胆,我可没觉得有什么益处。」显然,对于这样一个结果,陶紫并不买帐。
「年轻人,还真急。莫急莫急,到时便知……」见陶紫又要开口,他忙道:「别问我什么时候,才是『到时』。」
小丫头,想和我斗,还嫩了一点!
智苦摸了摸稀稀落落的几根鬍子,不禁有些得意……
「好,我不问,那我们说说占星楼。」
智苦的笑意凝固,有一瞬间的怔忪,才反应过来:「占星楼怎么了?虽说,大家都是方外之人,但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关係。」
陶紫看他慢慢:「您急什么?我只是想打听打听,又没说您和占星楼有关係。」
「这……」智苦显然没想到会被陶紫将到一军,摇摇头,有些无奈的道:「占星楼里的都是穷疯子,比我老和尚还不如,莫要打听了。」
陶紫神色一凛:「若是晚辈一定要呢?」见智苦神色有些不耐烦,陶紫才道:「晚辈的直系后人,可能已经拜入占星楼中。」
虽说称小鱼为直系后辈有些牵强,但姜澜既然会将自己与她的往事讲给后辈听,说明心里是认可自己这个血脉稀薄的不成样子的亲人的。
智苦神色一变,占星楼可是宁愿没落,也不轻易收徒的。
莫非是他?
难怪难怪,听说他已经死在了兰蔚城,一场自爆,神魂俱灭。
如此的义无反顾,是因为后继有人,收到了徒弟?
老东西的徒弟,又是眼前这陶紫的直系后辈?
若真是如此,事情还真是有些复杂。
智苦的眼里一片唏嘘,还有些怀念。
陶紫小心翼翼的觑着,果然智苦大师和占星楼有些关係,恐怕关係还匪浅。
嘆一口气,智苦淡淡道:「过去,我与占星楼中人确实有些缘分,可惜……他死了。」
陶紫脸色一白,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自爆的红衣人。
自己几个因为他的自爆,才被捲入秘境之中,其中因果又怎么算?
「占星楼中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个他们的规矩。」
陶紫正襟危坐。
「如果你执意要找到占星楼,不如等他们主动来找你。」
见陶紫一仰头,仍旧满脸疑问,智苦解释道:「我这老和尚随意的很,但是占星楼中人,无一不克己。他们的一生,都循着『命』,进阶或者陨落,只要是他们认为有必要的,会主动现身一见。」
「可是我……」情急之下,陶紫连『晚辈』的自称都忘记了。
她只是云云修士中的一个,该如何让他们觉得自己有必要?
智苦站起来:「莫急莫急,我观你身上,比魔方域初见时,不知又牵扯了多少因果和干係,或许会迟,但他们定然会主动来找你的。」
「如此……」陶紫喃喃,看着智苦回到自己的小屋,又预备睡下。
「哎?大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半晌,智苦的声音才传来:「果然女人就是麻烦,一顿烤肉两个问题,还不够?」
陶紫干脆道:「如果大师给了我切切实实的答案,晚辈再烤个十次百次肉都是可以的,可若是大师换做晚辈,会觉得是两个疑问解决了么?」
「罢了罢了,你进来吧,我正好也有些事要交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