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过案子的卷宗,这互相帮不过是两个平头百姓瞎折腾而已。是心思野,闹出点事,但不足为患。说白了都是些不甘在下,为求富贵名利的俗人。我看你说石红玉是个异常美貌的女子,且喜欢以色侍人求利,但却不知其几番陪睡贵族的真正目的为何。我就命人快马前往晋州,查了下她的来历,而今倒不稀奇她是这副样子了。”李世民道。
李明达忙抓着李世民的胳膊问:“阿耶查到石红玉的来历?快和我说说。”
“真要看?她的出身经历可令人咋舌,保不齐会令你犯噁心。”
李世民随即将调查石红玉身世的密信,递给了李明达,让她自己看。
石红玉本名叫石小花,乃是晋州六通县人,母何氏,父石海山。母在贞观八年亡,在其死后不久,县城内忽传出她水性杨花的风言风语,说她曾与数个男人通jian。石海山怕女儿长大后被人指指点点,就带着她搬迁至慈州大丰县。后来她父亲再娶继室,但不到半年,石海山就以不贤为由将继室休弃。
继室万般不甘心,为报復石红玉,便暗中使钱命人将石红玉绑了发卖到jì院去。不想这被僱佣的男子因爱慕石红玉的美色,反将继室绑了发卖,令其被逼做了暗娼。后来石海山害病死了,石红玉变卖家产,人就不见了。两年后朝廷查封慈州的一间暗娼馆时,其中有一名被逼良为娼的妇人声称是石海山的继室,和府衙坦白道明了她遭遇的经过。
继室除了讲述她被卖为娼的经过外,还透露石海山并非是正常人,娶了她后,总是暗中有意无意地挑唆她和别的男人通jian,但当时她并没有深想。而且那时石红玉已有十一岁,依然每日要与其父同床而眠。继室因此不满,几番说道,便引发了石海山和石红玉对他的双双不满。再后来,她因堵气跟家里时常调戏她的男仆苟且一起,不想立刻被石海山抓个正着。此后石海山便数次要求她与男仆苟合,而他就在一旁观看。
继室因被抓了把柄,不敢造次,故而石海山后来要求和离,她也不敢有二言,就怕坏事传了出去,她会落得个沉塘的结果。但她心里终究是不甘心,憎恨石红玉碍事挑唆才害她和离,遂起心报復,不想反被陷害,送进了娼馆。
李明达看过这密信上面的回禀之后,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上面的内容果然如她阿耶所言,令人咋舌。
“阿耶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了石红玉的来历?若有妙法可要教教兕子,以后兕子办案,可谓就事半功倍了。”李明达嘆道。
“没有妙法,用了六百里奏急,所以才快。至于查她的妙法,就是你们绘製的石红玉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拿去贴在晋州各县悬赏,不出三日就得知了她的来历。当然也是因为这石红玉容貌出众,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时隔几年还是能有人认出记起她来。”
李世民说罢,见李明达还是佩服得讚嘆自己,禁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大手一挥,拨了几个好用的驿卒给她专用。以后待她在查案需要跑消息走远路的时候,也不至于身边没人。
李明达忙跪地谢恩。
李世民冷眼瞧她:“为这么点事下跪,还生我气呢?”
“兕子不敢。”
李明达被李世民拉起身后,脸色还是显出不快。她心里是不生气了,但面上能装生气就装生气,不然她阿耶必然以为她好惹。以后那种伤情分的话,她一点都不想再听。
当然李明达‘生气’也是有度的,该夸讚恭维李世民的时候,她一句都没少。
李世民自觉亏心,忙笑着哄李明达不要生气。“说说你想要什么,阿耶应你就是。”
“要阿耶长命百岁。”李明达一脸认真道。
李世民怔了下,感动不已。
“你这孩子……那你就再提一个要求,让阿耶允你。”
李明达想了想,跟李世民打商量,这个要求她以后想好了再提,先欠着。
“不许太过分。”李世民谨慎一嘴,点头应承。
“阿耶放心,兕子什么时候跟您提过过分的要求,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情而已。”李明达道。
父女俩用过饭后,李明达就得了李世民的允准,将有关石红玉调查的情况传了消息给房遗直。
想到李承干的事还没有处理,李世民嘆一声,他看着桌案上那道没写完的圣旨,‘废太子’三个字格外词他的眼。便是对长子早有怀疑,早做好了他已有反心的准备,李世民此时此刻还是心情沉重而痛苦,难以自拔。
李明达也看明白李世民的心思,悄然地站在一边不吭声。她一样面容哀痛,不解李承干为何一定要存谋反之心。他已然是太子,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罢了,何必如此。皇位就那么重要么,一定要以牺牲自己的父亲为代价……
总归对于她来说,若是皇位和父亲之间让她选一个,她必然会选后者。便是她做太子,她也宁愿父亲长命万岁,永远活下去,永不退位。这对于她来讲,比她自己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更让她觉得开心。
李世民再提笔后,却还是迟迟难下笔。忆起当年他与长孙氏得第一子时的光景,那种喜悦之情,非以后任何子嗣出生之时可比。诚如其名字一样,李世民对李承干打小就寄以厚望,盼他有朝一日能承载干坤,做一个比自己还要优秀的帝王。但这个儿子渐渐对没什么敬重之心,嫌他在位久碍事了。
李世民抖了抖手,红了眼。悲痛之余,他转眸去看身边矗立的那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