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未英连连后退,若不是木原拉着,怕是要摔倒了。
「不会的,阿真姐说不再提他,忘了他的!阿真姐跟他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真的?!阿真姐......她不要我了吗?」
未英说着,不由向后看去,小院的门开了,他看到裴真一步走了出来,他刚要挣开木原上前,就见她身后,一个令他每每想起就感到不安的人出现了。
是韩烺!真的是韩烺!
阿真姐和韩烺,竟然假戏真做了!
他看过去,韩烺也看过来,韩烺朝他挑眉,旁的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他来了而已。
未英感到窒息,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直到有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未英!」是阿真姐。
未英看见了她,她从那韩烺身前走开,从兄弟们中间穿过到了他眼前。
「未英,怎么了?」
她说话确实和大病之前不一样了,温柔太多,他一直觉得这温柔说不出的暖心,可现在,他只觉得冷。
他张开口,发声艰难,「你和他,真的成亲了?」
裴真哪里想到他张口就问这个,皱着眉头点了头,「是。」
话音一落,只见未英又哭又笑起来,「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不及裴真反应,未英突然转头髮足狂奔。
裴真吓了一大跳,要去追,却被木原拦了,「阿真姐放心,我去便是!」
木原说完一扭头飞身追去,裴真眉头紧紧皱着,倒是众兄弟过来劝她。
「未英小孩子脾气,还以为姐姐嫁人便要不他了!哈,真是个玩笑话!」
「可不是?阿真别理他,过几天自然就又同你好了!就是让方大捕快见笑了!」
大家说着话散了,韩烺走过来搂住了裴真的肩。
「怎么?还不放心他?」
酸溜溜的。
裴真回头看了他一眼,「未英很小父亲就走了,等到闹蝗灾,母亲也离他去了,被捡回楼里没多久,师父也去了。未采心思都在厉莫从身上,陕婆婆更是自顾不暇,未英孤孤单单过了好些年。幸好未采总是带着他的,不然他更是孤苦伶仃。所以,在他眼里,未采很重要,重要到明知道我同未采性子完全不同,也不介意。他只是,想要一个依靠而已。」
......
木原把未英堵在了离开山庄的路上。
「怎么?你还真想走不成?!」
未英冷笑,「不走?难道留下来让人看笑话?!」
「谁看你的笑话了?」木原扯着他往一旁的半截土地庙去。
这小庙不及人高,庙里供奉了土地爷,庙后种了两颗柳树。木原抓着未英坐到小庙后面柳树阴凉下。
「你心里如何想阿真姐,旁人哪有一个知道的?别说旁人,怕你自己也是不清楚的!」
「我不清楚?我为何不清楚?」未英说道此处一顿,「是什么不是什么,现在还有什么打紧?」
他脸色难看得紧,木原嘆口气,捡了片不知道那吹来的大叶子,给他打扇。
「你别拧,就算阿真姐不要你,兄弟们还要你!大家逃命到了这里,就在这里安家了,你看这多好,背靠着山林,对着连片的田地,地里还有条小溪。这庄子这林子这地都是咱们的,兄弟们都说,再没想到,咱们这些刀尖舔血的人,有朝一日还能过上这样安心的日子!你不也想过这样的日子吗?大家都在一起,不好吗?更可况,阿真姐可没说不要你,她当你是自家的兄弟,比我们,都还亲些!」
「兄弟......」未英喃喃,「我给她当什么兄弟?!」
说着,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少年人平日里的英气荡然无存,像个失去双亲的无助孩子。
「也许我就是个孤独的命,父亲走了,母亲跑了,师父去了,阿真姐也嫁人了......我小的时候,每每看到人家孩子都有父亲抱着玩,我却连父亲的影子都不记得,娘总是带我去村头的一座土丘上等父亲,她说我爹会回来的,只是我们家太穷了,爹爹要去外边赚钱。但是到了后来,娘再也不上土丘等父亲了,只有我站在一土丘的杨树底下等。
后来,闹了蝗灾,吃得喝得都没有了,师父路过村子,娘看着师父穿得好还有干粮,将我往他怀里一塞,便跑了,跑得连影子都没有......师父顶顶好,视我如己出,可一场伤一场病便要了他的命。我和阿采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一起一辈子的人,她也答应我,可她失言了,她不要我了,我没人要了!」
未英将头埋在自己臂弯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木原想起自己的过往,也不禁摸了眼泪。
这世间,有几个人,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未有过心酸?
众生皆苦啊!
木原摸了一把泪,忽的从眼角瞧见,有人走了过来。来人形容瘦削,鬓髮皆白,木原恰巧认识。
「杨千户?」木原起身,想问下杨千户这是从金陵办完差,来寻韩烺的么。
话没说,只见杨千户目光一直落在未英身上,未英嚎啕大哭浑然未觉,杨千户却开了口。
「你说的村子,可是杨李村?你说的土丘,可是杨子包?你娘,可是杨李氏秀青?」
未英的哭声一顿,惊诧地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话音没落,未英神色又是一紧,「你是在锦衣卫追上我,卸了我下巴的人!」
杨千户也是一副又哭又笑的神情,他没回答未英的问话,仰头看向了老天。
「我早该想到,这世间就是如此小!十几岁就能把轻功练得初成的人,肯定是我杨家人,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