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兴庆宫出来往南,其实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便可到宫门口。
若是在宫外,林钰没有什么好怕的。一来林氏的护卫身手不错,二来她知道魏青崖派人暗地里保护着她。再加上时不时出现的崔泽,整个长安城,的确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在宫城就不一样了。
这里是皇家贵胄,是既安乐富贵,又暗藏凶险的所在。
二皇子李畅就走在她身边。他走路摇摇晃晃,时而轻轻跳几下,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内侍和宫女远远跟在后面,在他们眼中,估计二皇子是个既平易近人又天真可爱的孩子吧。
不过眼下这孩子口中的话是:「文安县主带林夫人来宫里玩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林家二小姐哦。」
林钰没有回答。
二皇子又道:「到时候来了可不准走了,就去大明宫陪陪我便好了。本尊可寂寞呢。」
称呼自己「本尊」,也很奇怪。
「宫里没有人陪着殿下吗?」林钰问道,「二皇子养在怡贵妃身边,应该身边奴仆簇拥,很热闹才是。」
二皇子跳过一块砖,摇了摇头道:「他们有什么意思?近日里本尊发现小姐姐们绣花分外有意思。到时候本尊可以好好看看,文安县主的妹妹,是怎么绣花的。」
单是想起李畅看着林轻盈绣花的一幕,林钰就觉得自己有些反胃。
她冷不丁的问道:「不知道如果我嫁给你的皇叔,你该怎么称呼我。」
二皇子哈哈笑了,「嫁给我皇叔?痴人说梦吧。也就是现在大家被我皇奶奶闹腾得以为你便飞上枝头了。那日我在延英殿偷听,皇叔跟父皇说了,他不想娶你。」
「哦?」林钰饶有兴致,「你皇叔是怎么说的。」
李畅狡黠一笑道:「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不仅不想娶你,还想把你赶出京城呢。」
赶出京城这事,林钰倒是不知道。
「好啦好啦,」二皇子笑嘻嘻的,歪头看向林钰道:「眼下你已经无所依仗,不怕告诉你,自从见了林二小姐绣的德妃吉服,本尊便想把那位小姐姐纳入囊中。如果你识相,便给本尊送来。如若不然,本尊只好去抢了。」
林钰站定,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神情,冷冷道:「你敢!」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凛冽刺耳。
二皇子怔了一怔,蛮不服气道:「就没有本尊不敢的!」
林钰看着他玩劣的眼睛,上前一步,「就算你贵为皇子,欺负了我的妹妹,也一样饶不了你。」
她的神情过于吓人,不远处的宫女跑过来。
「哇……」,二皇子已经痛哭失声。
林钰在他开口污衊之前,轻描淡写道:「殿下被前面窜出的老鼠吓住了。」
宫女们忙抬过来轿辇,不由分说把二皇子扯了上去。
「殿下许是吓坏了,还是要请太医诊一诊,看是不是要安神。」内侍一边紧张地啰嗦,一边把轿辇抬起,跟林钰简单一礼,一群人便慌慌张张向北而去。
林钰看着二皇子坐在轿辇上止了哭声,趁辇下无人注意,扭头看向林钰,做了个鬼脸。
接着嘴唇无声张合,说了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林钰甩了甩头,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
……
「太后殿下宴请,有为难到你吗?」魏青崖的马车就停在兴庆宫门口,林钰没有犹豫,径直朝他的马车走去。
林氏的马车便跟在魏氏马车后面,一前一后,去往林府的方向。
魏青崖见林钰神思不定,开口问道。
林钰摇了摇头,「太后倒是没有为难我,不过我见到了大弘朝二皇子。」
「怎样?」魏青崖道。
「像是披着狗皮的狼,」林钰道,「或许也不是狼,更像山里的野熊。」
「不至于吧,」魏青崖哈哈笑了,「他才十岁而已。」
「你有他的情报吗?」林钰抬头问,神色有些不安。
魏青崖那里,倒是真的没有太多二皇子的情报。
因为这个皇子,实在太不起眼了。虽然母亲身份尊贵,他也由皇帝恩赦,不需要养在嫡母身边。但是学识平平,不及太子十分之一。听说性格腼腆善良,倒是也有些人缘。
腼腆善良?
林钰想起他拿着剪刀戳破绣布的样子。
「二皇子手下,有为他鞍前马后效劳的禁军或者江湖人士吗?」林钰手指抓住马车壁上的木格,淡淡问道。
「没有,」魏青崖道,「最多也不过是几个内侍罢了。」
朝廷禁止贵族豢养私兵或者幕府,魏青崖辅佐太子,也是暗地里的。他日太子登基,并不会给他朝堂上的好处。
最多,私下里支持魏氏的生意罢了。
不过二皇子身后有怡贵妃,他想做些事,还是容易的。
「劳烦你,」林钰道,「今日起派些人保护一下轻盈。」
魏青崖并不问为什么,只是稳稳点头道:「好。」
林钰深深吐出一口气,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马车上的软枕靠背上。
「你说,」她闭眼沉思片刻,「肃王说不想跟我有瓜葛,是怕林氏成为他的软肋,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魏青崖微微一怔,接着点头道:「我接触肃王次数不多,但是感觉他虽然不似君子,也不是狂人。」
不是狂人,说话便有分寸。
林钰点了点头,「可是眼下,我倒是想要他手里的一样东西。」
「不行。」魏青崖断然摇头,「太危险了,而且他也不会给。」
他怎么能这么了解自己所思所想呢。
林钰的眸子清清亮亮,看着魏青崖道:「没有兵权,才是危险吧。」
魏青崖只是摇头,眼中泛起水汽。
林钰向他探了探头,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