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皇后都不在,就连梁王也没有回来,此时大殿内就只肃王这个皇室权贵,地位最高。
众人议论之中,都有意无意观察肃王一眼,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肃王神情冷淡,抬眼看向太子道:「太子以为,可不可搜。」
这么轻鬆,便把这件事撂到了太子头上。
众人神情复杂。
二皇子十岁,虽因为太子已立,未被人议储,但作为皇帝最小的儿子,备受宠爱。
其母怡贵妃,更是随皇后协理六宫,位高权重。
如今被林氏怀疑跟自己妹妹失踪有关,竟要在夜间搜宫吗?
太子能怎么办?若随随便便让林氏去搜,皇室的颜面何在,怡贵妃那里,怎么交代。若拒绝,则恐怕二皇子被人议论,有损名节声望。
现在最简单的,是直接给林氏扣个诬陷皇族的帽子,推出兴庆宫拉倒。
如今肃王把这件事交给太子,是不是意味着,肃王不会站在林钰这一边。
太子还没有说话,殿内的皇族便开口对林钰斥责起来。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太后殿下不在,你便如此放肆。」
「二皇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如今是要搜宫吗?」
「二皇子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係?」
殿内不乏有人抬起胳膊,不顾皇室礼仪,指着林钰吐沫星子飞起来。
林钰只是缄口不言,微微低着头。等众人的声音终于小了一些,她才开口道:「那么如今,就请太子殿下裁断吧。」
声音不大,却果敢决断。
殿内肃然一片。
他们不是不知道,林钰曾经救过太子的性命。但是他们更知道,太子如今年龄尚小、局势未稳,是绝不敢跟怡贵妃一族闹翻的。
太子抬头看了看殿内众人,视线回到林钰脸上,淡然问:「请问文安县主怀疑家人走失跟二皇子殿下有关,可有凭据。」
对呀,众人都忘了这个了。
随随便便怀疑一个人是荒唐可笑的,能说出来,肯定是因为有所凭据。
林氏手里,会不会真的握有什么证据。
之前坚决斥责林钰的人,也有些神情不定了。
林钰肃然抬头,淡淡道:「没有凭据。」
「没有凭据你胡说什么?」有人大声道。
「就是!这明摆了是在寻衅滋事!」
太子温和一笑,像是在安慰人般,轻声道:「既然没有凭据,便不可以扰了二皇子清梦。可是如果不去看看,又似乎有偏袒本宫弟弟的嫌疑。本宫着实为难。这样吧,」他看向众人,声音又大了些,「今日本宫越矩,去二皇子寝殿偷偷看上一眼。若他睡了,便回来回禀诸位。不知道各位长辈是否同意,也不知道文安县主是否信得过本宫。」
太子亲自帮忙去详查吗?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了。
此事的确有关二皇子的清白,不去确认似乎也不合适。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之前几个怒气冲冲的,也恨恨道:「那便请太子殿下前去确认为妥。」
太子拱了拱手,后退一步,便准备往外而去。
「放肆!」冷不丁的一个女声在殿外轻声喝道,接着一群内侍宫女疾步而进。巨大的宫灯让开,后面走出一个女子来。
「怡贵妃娘娘。」众人内除了肃王,皆跪地请安。
「是谁——」怡贵妃的声音微微拖长,「要去搜二皇子的寝宫。」
「回禀娘娘,」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上前跪地道,「无人敢在兴庆宫搜二皇子寝宫,只是太子殿下去确认二皇子殿下是否安睡。今日宴会,许久不见二皇子现身,去确认一下,也是好的。」
怡贵妃上前一步,走到殿中来。
灯光照着她丰腴明艷的脸庞,颇有几分风华绝代的样子。如今这一张脸上厉色不减,抬头寻到林钰身旁的太子,平了平语气,淡淡道:「太子殿下是去确认,还是去搜宫?」
太子温和道:「回禀贵妃娘娘,如今二皇子被疑在皇奶奶寿诞之时私自出宫,捲入林氏二小姐走失一事。儿臣必要亲至寝宫一看究竟,还弟弟一个清白。」
「太子好大的道理。」怡贵妃冷笑一声,「本宫来,就是为了把二皇子顺便接去大明宫。如今人已经在去往大明宫的路上,不知道太子信还是不信。」
「回禀娘娘,儿臣信。」太子扬声道。
殿内众人舒了口气。
看来救命恩人终究大不过权势前程。
「那便好。」怡贵妃环视四周,视线落在肃王身上,微微一礼道:「肃王爷也在这里。」
肃王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怡贵妃说着转过身去,「子时将至,庭院内将燃烟花为庆。本宫奉陛下旨意,送来内府九十九支烟花。听闻母后已经歇息,各位亲贵,便随本宫去往庭院吧。」
众人高高兴兴应了声是,这才站起来。肃王抬头看了看,林钰已经不见了踪影。
……
……
白嫩的小手捏起一根红色的丝线,轻轻穿入绣针,在末尾打了个结。
拿着绣针的林轻盈已经稳了稳心神,双手触上那盏冰冷的灯笼。
「绣什么?」她淡淡问道。
「绣些风雅的。」那小童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低头看了看那细细的银针。
「风雅的什么?」林轻盈又问道。
「牡丹吧,」小童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本尊前年春日,在洛阳赏过牡丹。你觉得牡丹漂亮吗?」
林轻盈没有理睬他,银针穿过灯笼。
那质地不如丝帛细腻,却隐隐透着一层油光。手指无意间触及,湿滑中仿佛能听到地狱中的哀叫。
林轻盈终于忍不住,歪过头,干呕了两下。
「怎么了?」那小童面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