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间谢涯连呼吸都忘记了,心旌摇曳,以为自己看见了神仙,他活到二十五岁,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小涯,你回来了,给你留了饭菜,不想吃就自己煮麵条。」陆芳朝从屋里走出来,将谢涯的魂儿给喊回来。
「哦,好,外公你在家里啊,我刚才叫你怎么不回答?我还以为你晕倒了。」谢涯眉头微拧,脸色有些苍白。
「人老了,耳背没听见。」陆芳朝摆摆手说。
「没事就好,这位是来找你求符水的?」谢涯自小在这里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上大学后就去了帝都,兴许是在那之后搬过来的。
陆芳朝神情微顿,指着谢涯说:「不是,他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谢涯闻言不明所以。
正当他准备问清楚时,就听见他外公说:「你未婚夫啊,不记得了?」
第5章
「你是说我小时候在山里迷路被你带下来后,我感激涕零,承诺长大后以身相许嫁给你?」谢涯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自己小时候会做出这么坑自己的事情。
「可……可是我确定我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谢涯心说难道这人小时候长得很丑,长大后才变美的?否则这张脸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
「季灵渠。」男人声音如锵金鸣玉,扣人心弦。
谢涯怔了怔,追问道:「是灵渠山的灵渠吗?」
季灵渠长睫半阖,微微颔首,「嗯。」
若是以往,谢涯断然不会多想,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但经历了一天的三观炸裂,这时候难免会多心。
谢涯的上半身往后仰了仰,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玉质金相,箕山之风,比他身后的月光还要令人沉醉。
「冒昧问一下,你是在玩cosplay吗?」
纵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季灵渠墨玉般的眼瞳里却闪过一丝疑惑,被谢涯快速捕捉到。
一股紧张的情绪油然而生,谢涯局促地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询问:「那你的银髮是真的吗?」
这次季灵渠倒是没有沉默,平淡的回答他:「是。」
谢涯的呼吸一窒,有点想拉起他外公跑路,季灵渠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今早我们见过。」
「没……」谢涯正要否认,脑中倏地闪过带他下山的那隻白猫,他的脖颈像是突然被人扼住,只能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灵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那隻白猫?」
在他的注视下,季灵渠垂眸,「嗯。」
「小涯你怎么年纪轻轻比我记性还不好,你忘了你小时候天天吵着要嫁给救命恩人了?」陆芳朝适时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谢涯表情扭曲的盯着他外公,他外公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
且不说季灵渠是男性,关键他连人类都不是,他外公的思想什么时候这么开放超前了?在得知自己的性取向后,谢涯一度纠结该怎么告诉外公,自己没法儿给他添曾孙了。
「有……有吗?我不记得了,童言无忌嘛。」谢涯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看季灵渠,希望季灵渠能够放过他。
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只见季灵渠忽然站起身来,袖袍翻滚,伸出素白修长的手,将一根赤色泛着金光的羽毛放到他手里,黑沉的眸子安静地凝视着他,如同夜空中的一点孤星,令谢涯心臟颤栗。
「这是聘礼,两日后我来接你去妖管局领结婚证。」
季灵渠说完便推门而出,等谢涯回过神追上去,已然没了他的踪影。
谢涯怔怔地站在走廊上,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羽毛,再伸手掐了一下自己,是真的疼。
这都什么事啊?这一天下来可真是丰富多彩,顺便连终身大事都一併解决了。
「小涯,这可是凤凰翎,你得收好啊。」陆芳朝走到谢涯身后对他叮嘱道。
凤凰翎?谢涯再次端详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羽毛,这居然是凤凰翎?!
「外公,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谢涯觉得他外公表现得太平静了,这很不正常。
陆芳朝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掩饰的笑了笑说:「不是你小时候一直吵着要嫁给恩人吗,你自己忘了外公还替你记得呢,生活在那灵渠山上,开了灵智,又岂会是普通动物。」
「那我能不嫁吗?那时候我才多大啊,童言无忌,居然会有人把小孩子的话当真。」谢涯心说自己连那段记忆都没有,那肯定是很小了,那么小的孩子怕是连什么叫结婚都不懂。
陆芳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重心长的对谢涯说:「他们修行的精怪很注重因果,当年他救了你一命,你又许诺长大后会嫁给他报恩,你们便有了因果,若是随便毁约,可能会让他滋生心魔,阻碍修行,严重的甚至会功亏一篑,丢掉性命。」
谢涯从前不信这些,自然不懂,幼时一句承诺居然有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接连发生这么多事,谢涯也没有吃饭的胃口,不过在外公的劝慰下,他还是吃了一大碗蛋炒饭。
「这泡菜是杨姨的手艺吧?」谢涯虽然很久没有尝过杨姨的厨艺,但这泡菜的酸度一吃就能吃出来是杨姨做的。
「上周小孟送过来的,说你杨姨听说你要回来了,知道你从小就爱吃她做的泡菜,特意给你备着呢。」陆芳朝坐在谢涯对面卷着叶子烟,因为生病,谢涯不准他抽,也只能卷一卷过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