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到一无所有,陈禾想, 那些人怎么舍得把郁徐丢下, 让他一个人生存的。
操蛋的家族历练,把他扔下的时候,郁徐才多大。
陈禾愤怒了。
郁徐见她脸色不对,以为是她生气了, 连忙鬆开手,指间弹射出一道符。
女鬼看见符下意识想跑, 不少道士来抓她,上来就是杀招,要不是她死的时候怨气大, 指不定早就没影了,可是符飞来的速度太快, 女鬼悽怨望向郁徐,想着她要魂飞魄散于此了。
女鬼闭上眼, 却不想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丁岩汉瞳孔一缩, 显形符, 这人究竟什么来历!
夏达激动的衝上去, 抱着女鬼,痛哭出声:「妙妙,妙妙。」
女鬼也跟着哭:「爸爸,我屁.股好疼。」 天知道她当了阿飘之后,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啊。
夏达握拳:「谁做的!」
女鬼抽抽搭搭的:「他已经死了。」
夏达看着夏妙妙,觉得她还活着,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她已经死了,他拉着夏妙妙,冲陈禾鞠躬:「大师,有没有办法救妙妙?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他咬牙,「倾家荡产都行。」
女鬼见不得夏达这样子,连忙去拉他:「爸,我都死这么久了,你别这样。」
夏达瞪她:「说得什么话,爸能看见你,摸到你,你就还活着!」
女鬼嘆了口气,这老头年轻的时候不服输,老了又不讲理……她没死还好,又没人能陪得了他了。
女鬼深知人死不能復生,她留到人世间的执念也将实现,她笑了下,笑容灿烂:「爸。」
女鬼又恢復了她死前的模样,紫青色的淤痕,凌乱的长髮,青白的脸,鬼气森森。
夏达看着女鬼,擦了下眼泪,笑道:「哎。」
女鬼:「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任性的……」她的魂体逐渐消散,「下辈子,我当你的爸爸,换我去宠你。」
女鬼跪到地上,额头紧贴在地上:「女儿不孝。」
夏达眼睁睁看着女鬼消失到了原地,摸了下脸,不知何时一脸的泪,情绪节节攀升,最终化为浓浓的不舍:「谁杀了我女儿。」
夏达眯起眼,凶光尽显。
陈禾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人:「已经被她弄死了。」
夏达又苍老了两分,佝偻着腰:「我原想着妙妙不回来也罢……开心快乐也行。」他努力直起腰,看着他女儿近年来呆的地方,他抚摸着布满灰尘的地方,声音低低的,「原来也就是只有我想着。」
他沙哑道:「妙妙走的安心吗?」
丁岩汉:「执念已消,应当是安心的。」
夏达捂着脸笑声沉闷:「这丫头……」咳嗽声沉重,像坏掉的老风箱,「还请各位贵宾移步到寒舍,我要好好感谢你们。」
这也是变相的赶人了。
丁岩汉抱拳:「叨扰了。」
四人坐上了看着就很贵的小汽车。
郁徐不大喜欢说话,目光却总是追寻着陈禾。
陈禾托着下巴想事情,她对灵异事件还挺感兴趣的,而且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有个大胆的猜想。
这应当是她第二个世界。
上次任务失败,她只记得她进行过任务,假如任务再次失败呢。
她会不会连跟系统有关的记忆都被删除了。
陈禾有些烦躁。
这仿佛是个永远无法跳出的怪圈。
郁徐还在担忧陈禾是不是恼了他,这会儿也终于按捺不住:「陈禾。」
陈禾僵了下,是郁徐,她低着头:「叫我做什么?」
郁徐:「你莫生气。」
陈禾这才抬头,凝望着郁徐,唇微弯:「你是从哪看出来我生气了?」
郁徐看到陈禾笑脸,无法抑制心底的渴望,他想要去守护,去保卫。
遇见一个人,知道一些事,便知道了欢喜与忧愁,也彻底明白了小心翼翼的是何滋味,他道:「我牵你的手……抱歉。」
陈禾看他睫毛微垂,一副不安惶恐的样子,笑道:「你是不是傻?」
郁徐茫然的抬头,看起来蠢蠢的,红唇微张:「啊?」
陈禾想疏远郁徐不是没有原因的,她跟郁徐在一起,就不想再去再去寻找了,那一点怅然若失,仿佛烟消云散般。
对郁徐,她似乎越了解就越狠不下心:「我不怪你的。」
郁徐笑起来,漂亮的像天使,邻家少年般的温情似许:「小禾。」
陈禾抱着郁徐的胳膊,靠上去:「不许这么叫我。」
郁徐觉得自己生病了,心臟活跃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去:「我心跳好快。」
陈禾愣了下,郁徐诚挚的看着陈禾:「真的。」
陈禾神使鬼差的贴近了郁徐,耳朵挨着他单薄又充满韧性的胸膛。
砰砰砰。
郁徐低头看陈禾,鸦羽般的睫毛轻扫,声音清亮似乎又带上了两分忧伤:「我生病了吗?」
陈禾瞬间惊醒,从郁徐身上起来,正襟危坐道:「没有。」
郁徐潋滟的凤眼里露出两分疑惑,他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它跳的很快。」
陈禾心慌意乱,恼羞成怒:「闭嘴。」
郁徐抿起唇。
死了也没有关係的,他可以变成鬼。
他们不会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