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声阿娘,恕他实在没脸叫出口。
没多久,敖夜回来,一眼瞧见他手里攥着的东西,顿时目露喜色。
那是能够号令北境将士的虎符,在认人不认符的北境虽不是要紧之物,但持符者必是北境上下信赖之人。
不过对敖夜来说,这意味着他娘亲对佘宴白的承认。
叶修筠看着敖夜喜形于色的表现,心情微酸,她怕是无缘得见两人的喜事了。
阿娘乏了,你们回去吧。
嗯。敖夜习惯了这般短暂的会面,便道,过几**,儿子再来看您。
叶修筠点了点头,笑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等看不到人影时,她靠在婉言身上,神色疲敝,低喃道,夜儿以后可以带他去北境,骑马,看雪,打猎
婉言轻轻拍打着叶修筠的背,听着她的畅想。
出了栖凤宫没几步,敖夜与佘宴白便迎面遇见一人。
样貌清隽的男子左脚似乎有疾,拄着手杖走得很慢,模样亦很滑稽,有点像鸭子。
抬头看见敖夜后,他露出微笑,皇兄。
敖夜皱了皱眉,一把拉住佘宴白的手腕,带着他换了条路走,直接忽视了那人。
佘宴白依稀看到在他们转身之际,那人变得失落的神情,不禁心生好奇。
太子殿下怎能如此无礼!
太过分了,他压根没有把二殿下您放在眼里!
敖珉回头静静地看着两个拱火的小太监,直把他们看得悻悻地闭上了嘴,才继续往栖凤宫走去。
进去前,他低声道,对太子不敬,按照宫规,你们应当被杖责而死。
两个小太监瑟缩了一下,连忙道不敢了。
走远后,佘宴白道,那人是谁?
他乃二皇子敖珉,母妃难产而死,便养在了我阿娘名下。敖夜神色淡淡,又补充了一句,与我那未出世的弟弟同龄。
于他心中,这个占据了他弟弟位置的皇子堪能与敖稷并列。
快回到东宫时,佘宴白停下脚步,望着敖夜高大的背影,手心里犹攥着的虎符已与体温一般凉。
发觉他没跟上,敖夜回首,眼神温柔,走累了?
他走回来,在佘宴白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佘宴白伏在敖夜背上,眸光明明灭灭,最后忍不住在他耳畔道,阿夜,若是有朝一**,你失去了至亲至爱,会如何?
敖夜步伐稍顿,想了想回答道,我不知。
佘宴白轻笑一声,随后抬手捏了下敖夜的耳尖,柔声道,我倒是见过两种,一是生死相随,二是就此疯掉。不过我想你应当不会如此极端吧?
嗯。
第24章
几天后。
这**正值东秦国一年一度的迎神节,京城里的宵禁暂且解除,以便百姓们在夜幕降临后进行庆祝活动。
整个秋**,迎神节是唯一还算热闹的大节**,一旦错过便要等到冬**里的年节。
不过这节宫里头却是不许过的,因着元朔帝的胞兄便是在这一**病故,此后元朔帝便再未于这一**展颜。
想着佘宴白自随他入京后就一直呆在东宫不曾出去过,怕他闷坏了,敖夜便打算带他出去看一看夜间的京城。
于是甫一忙完事务,他就匆匆回了东宫,本以为佘宴白这会应当在重华殿后殿内,却被宫人提醒,人在前殿的西暖阁内。
敖夜便脚下一转,去往前殿。
西暖阁内有整整两面墙的书架,上头摆满了书,无一处空闲。
佘宴白懒洋洋地斜躺在靠窗的炕床上,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腰部以下盖着敖夜的黑貂裘,吹着初秋凉爽的风,听着福安抑扬顿挫地读话本,当真是好不惬意。
察觉敖夜靠近,佘宴白也没什么反应,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只垂在炕床外随意晃悠着的两只脚,令人知晓他暂且醒着。
殿下。福安合起话本,朝敖夜行礼。
敖夜摆了摆手,福安便把话本放回原处,悄悄退下。
没想到你这还有话本,我当你只会看圣贤书呢。佘宴白睁开眼,取笑道,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春.宫.图呢?
敖夜坐在炕床的一角,端起小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缓解了口渴后,他道,这里的书都是由宫人采买而来。
言下之意,无论有什么书都与他无关,算是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却不曾言明这里是否有佘宴白所说的那种书。
佘宴白睨了他一眼,坐起身,指着小桌上的茶杯道,这一杯我喝过,你手里头的那杯我也喝过。
敖夜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轻咳一声后佯装自然地把茶杯放回原处。
今儿是迎神节,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敖夜从炕床上起来,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嗤,那你还不如陪我回房睡觉呢。佘宴白拢了拢耳畔的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幽光,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随着两人的相处,他发现他们的接触越是亲密无间,所能汲取到的气息就愈多。
呵,真是有趣。
敖夜耳根一红,背过身不敢看佘宴白,此时尚早,我们出去转转,回、回来睡也不迟。
佘宴白这才满意了,如此,我陪你出去一趟也行。
来回禀敖夜一切准备妥当的福安不幸听到两人的话,不由得眼角一抽。
一回东宫,他们太子就让出了常住的后殿东稍间,自己则住在了靠外的次间。这就罢了,偏偏佘公子不满足,常常于夜间爬上他们太子的床。以致于每**寅时,福安带着宫人们来伺候敖夜起床洗漱时,都得先让宫人们在外头等候,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亲密睡姿。
与宫里的冷清不同,皇城外极为热闹。
或精美繁复或简单素雅的灯笼挂满了大街小巷,照亮了整个京城。各色烟花随着嘭嘭嘭的声音飞至半空,一朵接一朵地绽开,短暂而美丽。
大街上的往来者比肩接踵、络绎不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