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午夜敲响。
忽然,寂静的世界中传出轻微的挲挲声,像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脚步声。天风轻皱眉头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转过身出现在他视网膜上的是个孤独且逐渐清晰的身影,弱小得像是刚出生的小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被亚伯寄予厚望的新生,尽管这不是一次正式的会面,但也可以从这次非正式的测试中看到这个对方的特别之处。毕竟在天风的印象中,没有一个人值得校长绕过董事会对其进行测试,值得让他从加拿大赶来查看录取资料,也没有一个斯坦顿学生是他亲自进行入学测试,而且对他做出了唯一一次的让步。他集祈就是这无数项殊荣的获得者,斯坦顿的第一人。而今晚他就要对这个作为一块磨刀石,对这个第一人进行一次试炼,看看他值不值得如此特殊对待。
天风微弯腰提起座椅旁边的长刀,一步步朝着对方的走去,纤细的手指将那把沾染上鲜血的凶器从布袋中缓缓抽出,五指跳动,干净的慢慢掌心握上修长的剑柄,下方黑色的剑鞘上深深地镌刻着银色的螭纹,凹凸不平的浮世绘上浮现着那条没有角的蛟龙盘旋折叠,张大露出利齿的嘴对着天空发出无声的龙鸣,凶猛地像是出栏野兽,猩红的眼睛中写满杀意。其实他最开始就没有留手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在怎样凶险的路上,那个神秘的学院又是以怎样艰巨的使命为己任,所以他宁愿对这个不知世界黑白的学弟一开始就露出凶狠的一面,让他知道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是怎样的恐怖。就算他进入学院后会对自己产生怨恨,但至少比让他不知所措的死在战场上来得好。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许多动物一旦等待自己的孩子成年就将他们赶出家门,让其自力更生。因为那是无奈的爱,只有让后辈们在这个风雨交加的世界中学会飞翔才能让他们更好地活下去,至少可以晚点踏进坟墓。而他今晚就会作为那个让新生怨恨的狠心人,那把利器的磨刀石,让这个萌新新生认识到这个世界本来的残酷。哪怕因此而遭到校长亚伯的严厉批评甚至是开除,他也在所不惜。因为斯坦顿这个以屠神为己任的学院,要的是敢在悬崖边上玩命的疯子,是敢于冲在最前面大吼厮杀的傻子,而不是养育弱小绵羊的蒙古草原,要的也不是柔弱的小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