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暂的犹豫之后,大家飞速地接受了她的身份,对话很快变得自然,谢折光坐在谢爷爷身边,等在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找她搭话敬酒。
后来爷爷先走了,她喝了一点红酒,**半夜才晕乎乎回房间,她想起宴会上的晋蕴如,人太多了,两人竟然整场宴会下来都没有说句话,心情又开始郁闷,带着酒劲她立刻给晋蕴如打了个电话,但是等了很久,对方也没有接,谢折光心慌意乱,干脆给晋母打了电话。
啊,如如么?就在房间啊,没接电话,那可能是在洗澡吧。对方这么说。
谢折光把头发理到耳后,想起自己也没有洗澡,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仍满脑子是晋蕴如,洗完澡又去看手机,见没有晋蕴如的来电也没有短信,心里一阵低落。
自己卸妆又洗头,已经洗了那么久了,晋蕴如不可能还没有洗完吧?
不会是不想理她吧?
谢折光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不应当这样无端胡思乱想,于是做了下心理建设,就立刻又给晋蕴如打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标准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谢折光愕然,这次挂了电话,就一直盯着手机发呆,她感觉此时大脑晕晕的,似乎有许多想法,又好像一片空白,思维翩然落到许多散落的记忆上,有些是许久以前的,有些是最近的,最后这些像是幻觉般的回忆变成了一个朦胧的形象,是晋蕴如微笑的模样。
打断这幻想的是响起来的手机**,谢折光接通电话,在听见晋蕴如的声音的时候,灵魂终于回归到身体,结果立刻得到一个暴击,她反正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叶沅昭要突然请晋蕴如吃饭。
随即她听晋蕴如说了缘由,听到这事又是谢言姿搞得幺蛾子,顿时恨得牙痒,故作平静道:管谢言姿的事干嘛呢。
也不是管她的事啊,只是刚好有这个机会。
谢折光道:可不是么,本来都没有这个机会。
她心里泛着酸泡泡,又想起酒宴上那位远方亲戚的话,在众人眼中她确实已经**该找个伴的时候。
这个对象,她几乎都不用想,脑海中就会立刻浮现出晋蕴如的名字。
该表白么?可是晋蕴如还没有毕业。
她脑中思绪繁杂,晋蕴如自然是一概不知,她以为谢折光是担心自己被谢言姿卖了,就说:其实小姑姑人很好,前两年,我们也经常见面
她还想继续说话,晋母突然在外面敲门,说:如如,我可以进来么?
晋蕴如捂住话筒:我在打电话呢?
晋母偷偷开了条门缝,低声道:是和谁啊?
晋蕴如老实道:谢学姐。
以往晋母知道这事,只笑眯眯觉得两人关系很好,今天却挂着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门给关上了。
晋蕴如:为什么叹气?
谢折光在电话里追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我妈过来问我在干什么。
晋蕴如心里在意这事,接下来的对话就有点不上心,等挂了电话,她出房间去找妈妈,看见晋母在客厅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看见她过来,心虚地收起薯片,说:你怎么来了。
晋蕴如道:你不是说要健康养生么?
晋母道:有一点点饿了嘛。
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忘记刚才看着自己叹气这件事了,晋蕴如纠结了一下,就也没问。
反而是另一边,谢折光冲**谢言姿的房间,进门就问:你要泡叶沅昭,干嘛扯上如如。
话音一落,就戛然而止,房间里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照片册,带着一副玳瑁的老花镜,此时抬头看着她,推了推镜腿,谢言姿则坐在床上,含笑看着她。
谢折光此刻非常希望时光倒流,她张着嘴发了一会儿呆,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但确实都没办法很好的解释自己的行为,半晌自暴自弃道:爷爷你在呢。
谢爷爷看起来十分平静,嗯了一声,谢折光尴尬道:那你们先聊,我就走了。
她转身,听见爷爷在身后说:你和言姿关系很好啊。
谢折光心中一凛,正要说话,爷爷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实在不希望再看到你们面和心不和的样子了。
谢折光回头,看见爷爷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惫,她这时看见对方放在腿上的相册里的照片,都是些老照片,有些已经微微泛黄,谢折光心中浮现出好奇,忍不住好奇,爷爷抬手招呼她,说:你要过来看看么,有一些你爸爸年轻时的照片。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父亲是被污蔑的,但是谢折光对父亲仍然没有什么好感,不管当时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方对母亲不好的事总归是真的,但是此时她仍是情不自禁地过去,看见相册里一个小小的少年,穿着短袖短裤,拿着网球拍一脸阳光地笑着。
和印象里总是醉醺醺发脾气的老男人完全不同。
谢爷爷继续往下翻,少年不断长大,很快就变成青年,每一张照片里看上去都意气风发,爷爷垂眼看着,谢折光瞥见对方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谢折光有点想问您是不是后悔了,但是积威犹在,她一时不敢问出口。
边上却有人帮她问了出来:您后悔了么?
谢言姿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脚尖勾着一只拖鞋,时不时晃动。
谢爷爷道:**我这个年纪,承认后悔也没什么可丢脸的了,人**那么老的时候,若真没有一件后悔的事,才叫做奇怪。
那就是后悔了。
莫名的,谢折光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块堵着的石头被挪开了,她这时发现虽然在心里看不上父亲,但是对他被陷害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爷爷抬头看着谢折光,神情有些恍惚:这么一看,你很像家辉,但是嘴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