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稍微一动, 便能感觉到身侧极度温暖的怀抱。
谢嘉川缓缓睁眼,抬眸就看见江骁的脸。
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未完全清醒的脑袋倏地空白了一秒,然后整个人都僵住。
谢嘉川记得自己昨天找了个借口去见陆宴, 虽然了解到的事情不多, 但多多少少也有了点自己的猜测。
那之后呢?
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又是怎么到床上的
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嘉川翻了个身, 不动声色掀开了被子一角,瞅见自己身上这件堪称凌乱的睡袍,表情霎时有些一言难尽。
同一时间,耳侧传来江骁迷迷糊糊的嗓音,喃喃问:哥哥醒了吗?
谢嘉川喉头一哽,轻轻应了一声「嗯」。
江骁从后抱过来,嘟嘟囔囔的声线似乎还困得厉害,像是强撑着丁点意识出声,听起来带着点软糯鼻音:昨晚哥哥都没有吃东西,现在饿不饿?
谢嘉川整颗心却不自觉放在另一处。
他想了想,试探问:昨晚是你去接的我吗?
嗯
江骁拢在他腰间的双手收紧,整个人都贴上来,睡眼惺忪道:没想到哥哥的酒量这么差。
谢嘉川:
想起自己临走前对江骁胡诌的借口,谢嘉川的嘴张了张,话到口边,又换了种问法:那我有没有乱说话?
事发突然,他都没来得及让陆宴帮自己保密。
要是江骁知道自己偷偷去打听那些
会怎么想?
谢嘉川直觉自己应该先找陆宴问清楚,耳侧蓦然传来温热的吐息。
江骁疑惑问:乱说话?
谢嘉川没来得及答话。
江骁思考半秒:哭着吵着求我放过哥哥算不算?
谢嘉川整个人都懵了。
钻心的凉意自背脊一直延伸至骤然发麻的头顶,连带着曾经因为对那位偏执反派的恐惧,而时不时出现在午夜梦回时的难熬噩梦,一并窜进几乎呆滞的脑海里。
谢嘉川险些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求你放过我是什么意思?
哥哥真的都不记得了吗?江骁的语气半信半疑,明明那时候看起来精力充沛。
谢嘉川没敢乱接话:有吗?
有的。
江骁也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连语气里都陡然染上了几分纯粹笑意,开口之际稍微直起了上半身,下颔枕在谢嘉川的肩膀上:哥哥居然趁着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故意来勾引我,总搂着我不放。
谢嘉川:?
江骁笑:原来哥哥这么喜欢我。
谢嘉川的脑袋断线了一秒,眼巴巴回头,对上江骁笑眯眯的眼。
但只是一瞬,江骁的眼神又有些委屈:明明是哥哥先来招惹我的,可点了火又不负责,眼泪汪汪地讨几句饶,转眼就自己一个人先睡着了,害得我好惨。
谢嘉川还没能完全消化江骁的话,眸光微转,便注意到江骁脖子上和颈侧的红痕,在对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明晃晃地提醒他自己昨晚有多主动。
谢嘉川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目瞪口呆:是这种意思的求饶?
江骁歪了下脑袋:不然呢?
谢嘉川:
江骁茫然眨了眨眼睛:我刚才就纳闷,哥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没有
谢嘉川语塞,又留意到另外一个点:不是,我怎么可能
谢嘉川人都傻了。
他喝醉之后是这副鬼样子吗?
他昨晚在江骁面前到底是怎样的羞耻形象?
江骁闻言,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受伤」两个字,若是此刻有耳朵的话,估计都是垂下来的:为什么不可能?
江骁问:哥哥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喜欢我吗?
倒也不是
谢嘉川的耳朵和脸颊都是热的。
经过江骁的转述,谢嘉川的脑袋中全是自己娇软抱着对方撒娇的模样,一时间所有的杂事尽数抛诸脑后
谢嘉川羞得只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我错了
江骁静静看着谢嘉川没吭声。
谢嘉川难以启齿问:真的有这么丢脸吗?
稍顿,又尴尬道:是回家之后才还是在外面就这样?
江骁多瞧了谢嘉川几眼:不丢脸,很可爱。
他轻轻捻了下谢嘉川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被谢嘉川扭头一瞪,天真无害地弯起眉眼:当然是回家之后。
谢嘉川顿时松了口气。
江骁轻轻抬眉:况且哥哥难得撒娇,这个样子只准给我一个人看。
说着,便眼睁睁看着谢嘉川耳根处那点又羞又恼的粉悄无声息蔓延,一直染上后颈的整片肌肤。
谢嘉川嘟囔回:谁撒娇了?你你别说了
江骁笑:那哥哥以后可要记得,只准在我一个人面前喝酒。
谢嘉川:
不,他再也不想喝了。
这种喝断片的事情也太恐怖了。
还好是江骁。
万一是大庭广众的,他这脸就可以再也不要了。
正这么想着,谢嘉川便听江骁轻飘飘道:不然等以后我不在哥哥身边了,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这话幽幽怨怨的,就这么钻进谢嘉川的耳蜗。
谢嘉川微微一愣,才想起闻老爷子准备送江骁出国的事。
刚才被江骁轻轻触碰的耳尖还滚烫,他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不以为然咕哝:我这么大个人,能被拐去哪里?
江骁没说话。
谢嘉川回过身,正视江骁:我问你一个事。
江骁的手撑在下颚,不闪也不躲地迎上谢嘉川的视线:嗯?
谢嘉川斟酌良久:是你让钱旭他爹去找的谢青恒吗?
江骁面色坦然地勾了下嘴角。
这算是默认了。
果然。
谢嘉川暗暗感叹,怕不是陆宴早把他们之间的对话给江骁透露了个彻底,说不定在去找陆宴之前,江骁就猜**他的这些小心思。
他把所有疑问都开诚布公地摊到江骁的眼前,却也在江骁波澜不惊的眼神下,心照不宣地没有对之前的事情多提。
谢嘉川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