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受利者!
篝火熊熊,刀光剑影。
各色的目光从四面而来。
怀疑、排斥、戒备、敌意许则勒攥紧羊皮卷,羊皮卷的末端随意写了几个字,几个风骨挺拔的字:我若轻狂死,岂敢不丈夫。
许则勒攥着少年随手写的那一行字,几乎要放声大笑,也几乎要涕泪横流,他走南闯北,他是行商之子,他难道不知道这些非利也,济世也的贸易是怎么回事吗?可他不敢写!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后会怎么样
会再也不能回中原了,会再也无法在中原立足了,会追杀报复源源不断。
哪怕留在雪原,也会成为一有任何事情,就最先被怀疑的人!因为揭穿了遮掩真相的纱布,而他又与制造纱布的人同宗同族!
抱薪者苦,焚火者寒,肃清者污。
他不敢。
明亮的光线,照在仇薄灯白玉般的脸庞上,他微一歪头,像个漂亮的疯子,也像个浪漫的孩子。
所有图勒勇士横刀,将他护在中心。
图勒巫师直到这时才抬起眼,却仍垂着一只手扣住恋人白雪与烈火相缠相绕,交织在一起的精神罗网掠过的思绪还未升起就泯灭不用害怕,更不用难过,阿萨温徳、阿依查那、阿依西勒索。
深黑宽袍卷动,袖口滚过线条锐利的腕骨。
五指张开,狂风骤卷。
阿萨温徳!
第**章 歃血
掉在地上的烤肉、馕饼、羊背、果酒掀回盘中,盘子腾起,倾倒的矮案缓缓翻回。可怕的风压和气场降临到所有人身上,恐怖的重压压得人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论是拔出刀的部族,还是赤手空拳的部族,都被压得步步退后。
咚!
第一个部族勇士支撑不住,坐回原地。
大帐内的各部部族勇士一个接一个,重重坐回原位。血狼骑们连同其余拔出刀的部族,被逼退到一起,突兀木王子站在最前端,额头青筋暴涨,手按在刀柄上,死死角扛。沈方卓已经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下一刻,大帐内的石砌火炕火焰向下一压。
余下人再也支撑不住,全都被施加在肩膀上的恐怖的重压掼回原地。
咚!
所有矮案同时落地。
如果不是去看各部勇士额头的汗水,脖颈的青筋,紧绷的手臂,一切仿佛和万神大会刚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摇曳的火光照在图勒巫师脸上,如镀银鹿骨般,苍白冷戾,银灰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
他缓缓垂手。
手腕、指骨、指尖、全笼着淡金的经文。
大帐一片寂静,火炕中的赤焰腾到半空,照亮整个帐篷。
杜林古奥。
第一个部族武士声音颤抖。
杜林古奥。伯什阿嘎部族长喃喃,以惊惧的语气。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杜林古奥、杜林古奥、杜林古奥低语的风暴席卷过大帐,大帐中仿佛只剩下一个单词:杜林古奥!
什么意思?
雁鹤衣原本已经做好了混战的准备,此刻情形骤变,她退回到阿玛沁和许则勒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野蛮人一样的各部勇士。
他们望向年轻的巫师,尊敬而又恐惧。
杜林古奥许则勒直愣愣,预言中,注定摧毁一切敌人的雪原风暴!
雁鹤衣不懂许则勒说的是什么预言,什么风暴,只凭直觉感到这种力量极其危险。她扭过头去,却看见年轻的图勒巫师在以一己之力镇压暴乱后,低下头去,低低地,跟自家小少爷说了一句什么。
小少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将脸颊靠在他低垂的手背。
雁鹤衣一怔。
照顾小少爷这么多年,她很少,不,应该说完全没有见过小少爷跟外人这么亲近过。
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尽管听不懂图勒语,但以小少爷的脾气,能和图勒的巫师这么亲近。显然,这些**子在雪原的图勒部族,待遇还可以,没有像她担忧的那样被欺负,甚至还交了个不错的朋友。
安心下来后,雁鹤衣自窄袖劲装的衣领领口自己的龙纹松木剑,扫视四周。
苍狼部族方向,除去额头流血,阴翳无比的沈方卓外,其余私贩商人全都战栗发抖,唯恐这些穿兽皮,喝马**的野蛮人突然翻脸,将自己等人拖出去撕碎。血狼骑们个个将手按在被迫放下的弯刀刀柄,却没有人敢再次将刀**。
除此之外,几个重要大部族的族长和中等部族族长,面上神色各异,戒备、警惕、忌惮不一而足。
怪不得要请名为洛,原来是预言中的杜林古奥主掌者。一位族长低声喃喃。
藏得真深啊,伯什阿嘎族长神色变幻,咬牙冷笑一声,阿古汗,你们早就准备好了吧?说着,他摘下腰间的配刀,铛一声,将刀丢到空地,行,你们动手吧,今儿算你们图勒厉害!
各部武士面面相觑。
除了伯什阿嘎部的族长外,其他大部和中等部族的首领没有一个开口,就连许多小部族的族长们也都保持沉默。
普通的勇士们能单纯出于对传说中的力量的强大而敬畏低呼。但身为首领,他们第一时间考虑到的,显然要比族人更多,更远原本,雪原以八大部互相制衡,中部联合制约八大部,小部各有依托,从而构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今一切都乱了套。
苍狼部明显已经自中原外的世家获得了支持,并取得了八大部中的伯什阿嘎部、沙律扎部、那木部,以及部分中帐部族的支持,已经占据了雪原整体的势力优势。所以突兀木王子才会在万神大会上骤然发难。
突兀木王子的准备不可不谓充足。
若按他们原先的预想,拉拢了三个大部,和二十个中帐,并以黄金器皿等重宝利诱,一旦进入万神大会的万族投票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