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啊!!!
图勒在上!他就是个文人啊!他为什么要面对这种可怕的送命题啊?!
许则勒绞尽脑汁,想扯出前段时间,有人试图来虏走仇小少爷的事转移雁鹤衣注意时,就看见两架铁木木鸢,被迫降落。雁鹤衣担忧小少爷心切,急急要去迎接,许则勒一口气刚松到半截,就看见
红鸢悬停在地面上。
火光的照耀下,漂亮的中原少爷,笑着俯身,朝站在地上的图勒首巫伸出手。
锵!
雁鹤衣的剑彻底出鞘。
我感觉鹤姐姐快要气死了,仇薄灯清亮的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雀跃笑意。
嗯。
她回头肯定是要找你打架的,我可不拦她!
不怕。
仇薄灯忍不住就笑了。
他们就像两个任**的孩子,明明还有一堆大人等着,却手拉手,丢下一圣雪山的喧哗跑掉了。红鸢飞得又快又稳,几乎是在瞬间,便带着仇薄灯和图勒巫师拔升到远离一切的空中
小少爷的确有资格鄙夷一切木鸢和鸢师。
当他驾驶红鸢自圣林上空掠过时,林海自他们底下涌过,近到几乎能伸出手折下树叶,当他俯冲向冰谷又破雾而出时,瀑布自他们的脸颊边越过他们越过圣雪山、越过哈卫巴林海、越过幽暗蜿蜒的冰河,越过一切雄奇一切壮阔。
最后,他们静静停留在云海之上。
宁静的云海。
这里,只有云,只有风,只有月。
雪从这里来的。
仇薄灯将红鸢悬停在云海中,降下用来格挡强风的冰琉璃。
冰琉璃一降,经过阵法削弱的风,就吹了进来。万丈高空的风,离人间俗尘足够远,远到干净得没有一丝浊尘。只带些许云的潮湿。
翻滚的云海,从他们身边流过,起起伏伏,卷动一波一波皎洁的月光。
仇薄灯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红鸢驾驶舱的窗棂上,脸庞的线条被星辉和月光晕出一条细细的银线。图勒巫师侧过脸,轻轻绕住阿尔兰一缕被风吹起的发丝。
真干净。他说。
图勒巫师伸手,替他将缀满图腾的斗篷,裹得好一点,不让冷风借机吹进。仇薄灯一歪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两人谁也没说话,都只静静地看同一片洁净的云。月浮在云海的远端。
高天之上的风吹过白月牙。
像一曲很古老很古老的歌谣,干净、圣洁。
其实一开始,就想来这里看雪,仇薄灯的瞳孔印照着银色的月光,他轻声开口,后来不敢来。
图勒巫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惩罚恋人的自我罪责。
红鸢悬浮,云海起伏。
月光镀在扶风翼上,冷冷的,却出乎意料的温柔雪原特有的温柔。
我好高兴我来了,阿洛。仇薄灯没有回头,只把脸颊贴在恋人手背,看着云海,我一直在到处游游走走,我见过好多山,好多水可我自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看那么多山,那么多水直到我来了雪原。
图勒巫师安静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仇薄灯终于回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蒙蒙一层清辉。
我想,我是在找你。
走万水千山,来找你。
第73章 密洞
有那么一个呼吸一个世纪的寂静,图勒巫师就着泠泠月光,伸出手,贴上仇薄灯的脸庞,一点一点向上:唇角、两颊、颧骨、眼尾少年的睫毛,轻轻搔过他的指腹,乖顺地待在他的指下。
我刚刚在想他忽然开口。
嗯?
仇薄灯发出个困惑的鼻音。
我在想,图勒巫师凝视他的眼睛,你要是飞走了,我该怎么办。
啊?
仇薄灯露出诧异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追问,巫师的手指已经侧移,扣住他的下颌骨,捏开,熟悉的唇覆下来,清冽的气息扫过上颚,穿过喉管,灌进肺腑仇薄灯含糊唔了一声,向后靠住舱壁,微微仰起头。
直到冷银月华溢出唇齿,被图勒巫师一丝不落地吻去。
我想过放你走。
仇薄灯猛地抬头,要去看图勒巫师的眼睛。
巫师却将恋人的脸颊压进自己的颈窝。
阿尔兰,你看过那么多的风景,看过那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石头木头房屋,它们全都那么漂亮,而雪原什么都没有。阿尔兰。图勒巫师的瞳孔倒映出月影他看过阿尔兰的记忆。
正因为看过阿尔兰的记忆,他才如此恐惧。
他的阿尔兰走过很多很多地方。
沧溟、大漠、森林、平野
那些地方,全都美得目眩神迷。金色的沙丘晕出金色的光泽,深蓝的沧溟洄游五彩的蝠鱼,茂密的森林与肥沃的平野,一年四季变换不同的缤纷色彩。把雪原所有人的见识加起来,也比不上阿尔兰一岁一年的记忆。
我是杜林古奥的主掌者,我不能离开雪原。图勒巫师的视线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我很自私,阿尔兰。我没办法陪你去很多地方,我只能给你一片雪原,除了白色还是白色的雪原。
所以呢?
我想过放你走。
话音刚落,仇薄灯对着他的颈窝,就是恶狠狠一口什么**玩意!什么都给他了,居然还想放他走?!
图勒巫师任由他咬,只将下颌紧紧抵在他的头顶。
所有不安、不舍、不甘,与如死还生的小心翼翼,全倾注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了。
杜林古奥给出过两种可怕的预示:
一种是留在雪原,在白色荒漠里,**渐枯萎的阿尔兰。一种是离开雪原,回归奢华东洲,自由自在的阿尔兰他不知道自己的爱,对他的阿尔兰,他天**浪漫、热爱缤纷的阿尔兰,到底是什么?
是拯救,还是毁灭?
图勒巫师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哈卫巴神树的秘境。
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做了什么选择。
只知道,自此往后,疯狂向他的阿尔兰索要,一遍比一遍残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