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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重的学习任务并没有使生活变得枯燥,相反的,同学们在充实之中常常忙里偷闲。
肖劲光是篮球场上的中坚。
李卓然则是滑冰场上的主力。
刘明先喜欢游泳,动不动往涅瓦河跑。
蒋经国常常苦练俄罗斯民歌,可他似乎在这方面没有多少天赋。
傅钟醉心于在业余时间散步。
李特则把高加索舞跳得出神入化。
生活永远是美好的。只是看你如何去理解和把握它!
俄罗斯的夏天是最迷人的。
1928 年夏天,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莫斯科举行。消息传来,托尔马乔夫军政学院的中国学生感到无比激动和兴奋。
吃过晚饭,大家聚到了刘明先的房子里,纷纷发表议论,讨论这次会议的主题。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猜测。
还是李卓然活跃:“我想,这次会议主要应该是解决武装斗争问题。南昌起义快一年了,该总结经验,采取重大举措了。”
一个叫伍止戈的同学说:“阶级路线问题,应该比武装斗争更重要。”
他平时是很少发言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各陈己见。肖劲光今天却只听不说。
“劲光,你说呢?”坐在一边没作声的蒋经国突然问道。
“对,肖劲光讲。”
肖劲光站起来,倒过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坐下,说:“我这几天认真读了斯大林关于中国问题的论著。其中有一个论断不知大家留心没有,”
肖劲光说着,又站起来,“这句话是这样翻译的,‘在中国,是武装的革命反对武装的反革命。这是中国革命的特点和优点之一。'武装、武装,中国革命失败之最惨痛的教训不正在于此吗!”说着,说着,肖劲光激动起来。
“对!力量是解决任何问题的必要条件。发展和壮大力量,尤其是军事力量,在任何工作面前都是首要的。”蒋经国一字一句他说道,既像对大家,更像对自己。
同学们都望着他。
“听说,这些天,有人要来学校看我们。到时候,就知道会议的主要议题了。”伍戈止小声说,”我敢肯定是阶级路线问题。”
熄灯预备号响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明日再议。”刘明先以主人的身份发话。
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总书记要来看我们啦,”曾涌泉推门闯进来,“劲光!”
肖劲光正埋头思考,想一个这两个月来一直缠在心头的问题,听曾涌泉一喊,还真吓了一跳:“真的?”
“当然,今天上午的课,通知我们不去了。什么事情把你愁得这样?”
曾涌泉是个细心的人,他发现近来肖劲光时有愁容。
肖劲光愁什么呢?没有人知道。许多事情他是绝口不对人言的。
他,曾涌泉能猜出一点点。
上午九点。小会议室。
新当选的中共中央总书记向忠发和陪同人员走进来。
会议室一阵掌声。
出国近一年了,虽然断断续续也有些国内的消息。但像今天这样直接、具体又较全面地悉听对国内、党内情况的介绍,还是第一次。同学们边听边记,极为细致、认真。
向忠发工人出身,思想水平、工作水平不高,但还是有一定的表达能力。
“大革命失败以后,蒋汪反动派疯狂屠杀共产党和革命群众。两万六千多人牺牲了。还有六千多人被捕在狱。这是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的可怕后果。
‘八七'会议以后,武装斗争被提到党的议事日程,并进行了大胆的实践。
但,又出现了瞿秋白同志的“左'的盲动主义错误,使党的事业又受到严重损害..”这一个大问题,是讲国内形势的。
“会议分析了中国革命的性质,确认中国革命处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阶段。目前,我们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这一段是讲阶级路线问题的。
第三个大问题,给肖劲光的印象最深。“民族资产阶级、上层小资产阶级的革命性和革命热情是虚幻的、靠不住的。指导机关工人阶级化问题,是党的工作的一个紧迫的问题。地主、资本家出身的人就是不行..”
肖劲光的脸上,顿时愁云低压。
座谈会结束了。同学们的心头并没有因此而明朗多少。
所有的人只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句话:“你们就是党准备革命力量的十分重要的一部分。”这句话,在向忠发的讲话中出现了三次。
就凭着这一句话,再难再苦、再累再险也拦不住大家前进的脚步。
肖劲光更是这样。他相信革命道路的坎坷,但他更相信革命前途的光明。
朱慕慈真的快要支持不住。
一夜没合眼。
“慕慈,上课去呀!”那个善良的江西小姑娘经过她的门前,叫道。
朱慕慈使劲应了一下,但没出声,嗓子眼似乎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自从春天随东方大学合并到中山大学后,就遇上了中山大学的反托派斗争。入夏,在米夫的支持下,斗争矛头又指向一些家庭出身不好的同志。朱慕慈被划入地主出身,因此难逃厄运。同时,强烈的妊娠反应也折磨着她。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遇刺激就“哇哇”地吐个不停。今天,刚才起床,差点栽到地板上。
朱慕慈哭了。
更叫他伤心地是她给肖劲光写了两封信,到今天,人也没有,信也没见。
朱慕慈从抽屉拿出日记本,想写点什么,但,无处着笔。于是,她又将日记本锁起来,朝门外走去。
快秋天了。校园已经隐隐透出秋色。
她边走边东张西望,真个是“满腹哀愁,诉与秋风落叶”。
她感叹人生的变幻莫测。
半年前,也是在这条小路上,她挽着肖劲光的手,一步一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