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们介绍,一面站起身来,“我们军人出身,靠枪把子吃饭,不懂政治。但我们竭诚拥护孙总理遗嘱,欢迎共产党合作,进行彻底的国民革命。今后六师的政治工作,就全仗肖党代表了!”
肖劲光一面用心听取戴岳的讲话,一面打量这位经历不凡的师长。这位保定军官学校的高材生,中等个,立眉、大眼、鼻翼丰满,嘴唇上薄下厚,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某种隐忍不发的精明和内方外圆的世故。他在湘军供职多年,是军长谭延闿的肱股。
戴岳讲着讲着,手上的烟卷都灭了。旁边的勤务兵赶紧打火。戴岳连吸几口后又接着说:“对于肖党代表的工作,弟兄们须全力相助!”
众将官随声附和。
“吱”地一声,门开处,苏联顾问米柳史切维奇随声进来。
戴岳连忙起身介绍:“苏俄顾问米柳史切维奇!”然后转过身:“这是肖劲光,肖党代表!”
肖劲光握着米柳史顾问的手,用俄语说道:“米柳史同志,你好!今后我们一起工作,请多多指点!”
一听肖劲光流利的俄语,米柳史格外高兴,“肖党代表懂俄语,这太好了!太好了!”
众人没能听懂两个人简短的俄语对话。但大家对这位年轻的党代表油然而生出几分敬意——那高大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盘;举止大方、磊落,一丝不苟;态度不亢不卑、谦逊有度。
“下面,请肖党代表讲话!”戴岳猛吸一口烟,扔掉烟蒂,说道。
肖劲光站起来,用手稳了稳白边眼镜,从容道,“能来二军和大家一起革命,我很高兴,二军的传统是优良的,二军的现实是国民革命的主力,尤其是二军的领导民主原则,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代表性的。我到六师来,和大家共事,我相信会是愉快的、成功的!”肖劲光一边说,一边扫视着众人的反应,间或做一个简单的手势:“当然,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国民革命非通力合作而不能成功。六师的政治工作也是这样,靠诸位精诚团结,共同为实现孙总理的遗训而奋斗!”肖劲光简短的答词、十分得体。
初次见面,相互感觉良好。
戴岳看着气宇轩昂,似乎绵里藏针而又不枝不蔓的肖劲光,暗忖,“这个娃娃党代表,厉害!”
六师的下级军官和士兵,大多是湘人中的工人、农民和流氓无产者。他们当兵吃粮,吃粮打仗,雇佣思想严重。部队官欺兵、兵扰民,纪律性极差,战斗力也不强。
工作如何着手呢?经过反复调查、分析,肖劲光仍然有难以下手的感觉。
吃过早饭,肖劲光想到连队去看看:“沈秘书,走,转转去!”沈秘书是师政治部秘书。自肖劲光兼政治部主任以来,对这个中共党员身份的“小鬼”很看重。
沈秘书声到人到。
顺着韶关西巷的石板街,两人边走边聊。
“小沈啊,你怎么看近来六师的政治工作?”肖劲光一边走,一边漫不经意地问。
“我看不赖呀。我们设立了团、营、连各级政治指导员,成立了宣传队。
每天早上的队前仪式严整,许多官兵把总理遗嘱都能横念倒背了。对三民主义呀,联俄联共呀,都开始有些印象了。才一个多月嘛!”沈秘书一边说,一边禁不住有几分得意。是呵,这一件件都有他和肖劲光付出的汗水嘛。
肖劲光放慢脚步,转过脸,问道:“士兵拿我们当什么人?长官?同志?
兄弟?..”
肖劲光一连串的发问,使沈秘书顿时语塞,“这——”
“治军,也要讲个‘治心'。人是思想动物,人是感情动物。皮毛之交不足谈!”肖劲光又放开脚步,既像告戒沈秘书,更像自言自语:“政治工作一定要做到人心深处,做到人心痒处,做到人心痛处..”
突然,前面的早市人声喧闹,许多人围成一团。
肖劲光与沈秘书急走了儿步,来到人群中,只见两名士兵正在争抢一只老母鸡,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声泪俱下直讨饶。
沈秘书向身旁一位卖菜的大爷一打听,才知是这么回事老大娘家中儿媳生病,无钱问医,万般无奈,只好把自家的一只老母鸡卖了换点药。哪知缚鸡的绳索不紧,那母鸡便从篮中挣扎出来。恰逢一士兵走过,抓起就走。老大娘抓住不放,被那士兵一巴掌打在地上。转身之间,又一小官佐模样的人抢上,说是他先看到这只逃鸡。于是,俩人便扭打争执起来。
正当沈秘书打问结束,转过身来,却见十八团孙副营长拨开人群,一声断喝,人群便静下来。“说!怎么回事?”
两士兵争相诉说。
“啪、啪!”“啪、啪!”孙副营长挥起手,一边两耳光,两人的脸上顿时血红:“妈你个×,谁让你们在这捣乱市场?还打架!还打人!还有军纪没有?妈你个×!”
孙副营长一顿数骂,围观的人群连连叫好。
“即使捡到东西,也不能私留嘛!”孙副营长的态度稍有缓和,然后,转向那个提着鸡的士兵:“去,送营部!”
老大娘闻言,连忙上前:“老总,行行好。我的鸡呀——”
孙副营长一转身,恶狠狠地吼道:“去、去、去,吵什么呀!哭丧啊!”
说完,转身就走。
沈秘书看到这,顿生满面怒气,正要上前,却被肖劲光一把拉住。
孙副营长和那两个士兵走远了,肖劲光才拨开人群,扶住老大娘:“大娘,这点钱,你拿去给孩子买药吧!”肖劲光说着,将手中的两张纸币递给大娘。
大娘抬起头,泪眼看了看这个戴着眼镜的军官,千恩万谢:“长官,谢谢你,谢谢你。我儿子在码头做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