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了供地政策,政府通过出让国有土地收取土地出让金;在征地方面,各级政府仍然沿用计划经济的办法低价甚至强行征地。左手通过权力低价征地,右手仍然是通过权力在以“市场化”的方法出让土地,其实质就是“卖你的地,挣我的钱;征得越狠,挣得越多”。粗略估计,在2002~2004年的3年中,全国土地出让金收入累计达9100多亿元,征地卖地已成为地方政府最为重要的“财政支柱”,它们也成为房价逐高的最主要的推手。被征土地的收益分配,依次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地方政府、村级组织和农民。
“中国制造”与地产热,直接营造出一个内外俱旺、无比繁荣的经济景象。与此伴生出现的,便是对上游能源的空前饥渴。2003年以来,各种原材料及能源因紧缺而价格一路飞涨。
▲限电通知
最突出的表现是电荒。这年夏季之后,全国各省市爆发缺电危机,上海、广东、江苏、浙江等用电大省,甚至包括煤炭资源丰富的山西省,均不断出现拉闸限电的尴尬。据国家电监会提供的数字,这年全国电力需求增长14%,为25年来用电增幅最快的一年。由于钢铁、化肥、水泥等重点耗煤行业持续发展,致使煤炭消耗量快速增长,带动全国用电负荷和用电量攀升。“电荒”出现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经济的快速成长,二是煤电两大垄断行业的多年扯皮。一直以来,煤电实行的是计划调拨式的供应方式,每年年初,由国家有关部门组织煤炭、铁路和电力部门专门举行一个煤炭订货会,签订一年的电煤购销合同,然后按“计划”实施。在这种政策安排下,有“电老虎”之称的电力部门一直高高在上,向来是效益最好的垄断企业之一,而煤炭企业则颇感不平,因为每年的计划购销价都低于市场价。于是,发生在计划体制年代的那些故事一再上演,煤炭企业与电力部门年年吵架,同时,把大量煤炭出售给计划外的民营企业。而电力部门为了“保证”自己的效益,宁可少要煤,也不肯提价。这种扯皮直接导致电力建设投资占全国基建投资比例逐步下滑,由“八五”时期(1991~1995年)的12.09%降到“九五”(1996~2000年)的
10.4%,到2002年仅为7.17%,已落后于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幅度。在2003年年初的全国煤炭订货会上,国家有关部门为了保护煤炭公司利益,宣布取消电煤指导价,希望通过市场化的手段平抑两大部门之间的利益不平衡。不料此举引起电力部门的强烈反弹,各省电力公司串联抵制,拒绝购煤,订货会上居然无法确定本年度的电煤价格。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电荒”出现了。
为了应对危机,各地纷纷频出奇招:除了错峰、避峰、拉闸限电等计划用电方案外,各省市均对高耗能产业限制用电或部分停电。广东省政府决定,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将高价进口煤炭,缓解供需紧张压力。四川省规定,从12月至次年4月,实施煤电价格联动机制,即电煤、烟煤每吨涨5元,无烟煤每吨上浮10元,电价每千瓦时涨2.9厘。中小企业众多的浙江、江苏省被迫对企业实行“开二停一”、“开五停二”甚至“开三停四”的用电计划。这是1978年之后从未出现过的局面,很多工厂叫苦不迭,一些县市的商场到了晚上只能点起蜡烛接待顾客。“电荒”甚至已影响到民生,8月,素有“不夜城”美誉的上海外滩关闭了大部分景观灯光,为了节约用电,市政府号召市民将空调温度调高一度。从11月开始,湖南全省开始拉闸限电。省会长沙过去几乎无人问津的蜡烛和应急灯出现脱销。12月,华中电网供应给浙江的电量从原先的每天70万千瓦降低到15万千瓦,杭州被迫于12月1日拉电,38条线路断电,殃及几十万城区居民。同一日,广东省宣布对月用电量超过300千瓦的居民增收费用。
受“电荒”带动,原本就已供应紧张的各种原材料更是乘势上涨,水泥、钢铁价格到了“一月三价”的地步。在长江三角洲一带甚至流传着一种新“五个一”的说法:“生产一吨钢只需投资一千万元,一百万吨的产量只需一年建成,一年就可收回投资。”这种疯狂的投入产出效率,听来近乎传奇。利益驱动投资,便是在种种主客观因素的推动下,2003年的中国经济和产业结构发生了一个十分重大的转型——从轻型化向重型化的跃迁。
北京大学教授、以竭力推动股份制改革而有“厉股份”之称的厉以宁教授是最早观察到这一现象的经济学家之一。他在年初撰文认为,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在经历了轻工业的高速发展之后,中国的“二次重工化”初露端倪。这里面既有“由轻到重”的客观规律起作用,又体现了产业发展本身对设备更新改造的巨大需求,因此,“从政府到企业,都应该在战略布局和技术创新等方面顺应这一趋势”。为厉教授的观察提供支持的最好佐证,是大量聚集在上游资源型领域里的国有垄断企业的全面复苏。在能源紧缺的大背景下,几家欢喜几家愁,愁的是下游的众多民营制造工厂,欢喜的自然是上游的垄断企业。这年,大型国有垄断企业利润大涨。2002年,国有企业实现利润3786亿元,这在几年前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成绩单,要知道,在1998年,国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