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但气息尤为阴寒,整个人犹如一头毒蛇,随时都会露出獠牙,待人而嗜。
想来就是修炼化骨掌劲的原因。
八大江湖中。
花兰葛荣四门,行事乖张无常,手段最是凶残。
杀人越货,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吕雁。”
负手而立,陈望目光淡淡的扫过地上跪着的女人。
“在!”
听到点了自己的名字。
吕雁刚刚松了口气的心神,再度紧张起来。
视线垂的更低。
额头几乎都抵在了地上。
紧紧攥着的手,仍旧压不下心中的忐忑不安。
“你说,我要是在你身上留点印记,以防万一,你会不会拒绝?”
陈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意味深长的道。
“不……不敢,吕雁既然投入先生门下,绝不敢脑生反骨。”
“先生所做的任何事,吕雁都不敢质疑。”
感受着语气里微微的变化。
吕雁心头一沉。
那股若有若无的磅礴气机,再度如山洪般倾泻笼罩而下,压得她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别说只是留点印记。
就算是斩下她一只手。
以消除梁家父子的疑心。
她又能说什么?
“既然你不反对……”
见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陈望眸光一闪。
竟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
并指如剑,在吕雁身上连点数下。
在他出手的刹那,吕雁猛然抬头,瞳孔放大,脸色间满是绝望和不安。
果然。
之前那些。
只不过临死前的挣扎而已。
这个姓陈的,从头到尾就没想放过自己。
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他。
缓缓闭上眼睛,吕雁心如死灰,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只是……
过了片刻。
预料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奇经八脉中那道封印反而在……一点点破开。
“这……”
吕雁再度睁开了眼。
她其实长得还不错,至少和丑沾不上边,只不过常年身处在海东香堂那样的屠戮场中,不敢有丝毫放松。
所以眉头永远都是紧皱着。
脸色冷漠,面无表情。
甚至连睡觉时,心弦都得绷成一线。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半夜惊醒,床边多了一个人,朝自己脖颈上落下了长刀。
长期下来,她哪还有心思打扮自己。
此刻,感受着那一道道熟悉的真气,重新在四肢百脉中流传。
吕雁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十几岁那年,被人带进海东香堂,一路颠沛流离到今日,还从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过。
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已经被水泥封死了。
到此刻,她才明白,死的不是心,只不过对江湖上那些人性黑暗、明争暗斗死了心。
抬起头。
看着眼前那个朝气蓬勃、春风和煦的少年。
她恍然感觉被风沙迷了眼睛。
眼底竟是噙起了一抹泪花。
但她早就过了伤春悲秋、春心萌动的年纪,只能强忍着情绪,不让眼泪落下。
不到片刻钟。
之前那道让她近乎于绝望的封印,终于彻底散去。
真气犹如潺潺溪水。
在经脉中自行运转流动,最终汇入了丹田之中。
多年苦修的力量。
再度回到体内。
眼下的一切,可以说是她被关入铁牢那一刻开始,做梦都想要的。
可是……
看着眼前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以及陈望眼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却是仿佛一盆刺骨的冷水,朝她当头泼下。
藏在心底的那点意图,瞬间烟消云散。
纵然实力恢复到了八成以上。
但那又如何?
就是巅峰期也不过半步暗劲。
而眼前这位陈先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道金针便能将自己苦修的一身真气尽数封印,无法动用丝毫。
眼下更是在身上点了几下。
又将一切恢复如此。
这等手段,简直深不可测,犹如仙神。
她哪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一咬牙,吕雁强行将心底深处那点妄念彻底绞杀,然后神色肃然的再次跪倒在地。
“多谢先生,大恩大德,吕雁终身不忘!”
“行了,起来吧。”
负手站在铁牢中的陈望,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
然后平静的一挥手。
吕雁虽然实力不错。
但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从里到外,通透的就跟白纸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刚才那一瞬间。
从惊喜、激动,到放弃,心路历程,纤毫毕现。
吕雁是个聪明的女人。
察言观色、审形度势,对于局势的把握可谓炉火纯青。
这种人往往极难掌控。
但陈望却不担心。
他反而担心吕雁不够聪明。
要是林东那种蠢货,吕雁也活不到今天。
“是,先生!”
吕雁深吸了口气。
趁着无人注意时,悄然将额头上的冷汗擦去,然后才起身,小心翼翼的躬身站在一边。
这短短半刻钟不到的时间。
绝对是她人生里,最为惊险刺激的一段经历。
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么一会她至少已经察觉到了几次死亡的阴影笼罩。
身侧这个少年,给她的压力实在大的难以想象。
等她起身,吕雁低头垂眸,却迟迟没有等到下一步的举动,一时间不禁有些诧异。
但又不敢开口说话。
她脸色间的变化,又怎么能逃得过陈望的察觉。
挑了挑眉,哂笑出声。
“有话就说,在我手下做事,没那么多规矩。”
“是……”
吕雁心头再次一颤。
她终于确认,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一举一动,再过细微的动作,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她也愈发的谨小慎微。
和梁家父子不同,跟在陈望这样的人身边,规矩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做事。
有实力,有本事,才能被认同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