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
布伦塞丝吃下药已经睡下了,身上层层叠叠盖着四件斗篷,这里的被褥实在脏的难以入目。
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四双眼睛一起盯到了那扇微微颤抖的门上,灰尘随着门板的颤抖簌簌落下。是谁会在此时造访?在这个破败的旅社,拜访四个逃犯。那个浓妆艳抹的老板娘?这个念头在众人心里一闪而过随即被否定了。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开门,不管是谁总要面对。而且这扇门根本阻挡不住什么,对让若有心进来,用力一推即可。
龙按住想要起身的辉夜:“我来。”
门开了,扎卡德与丽丝的脸映入四人眼帘。龙不认识二人,回头想要得到辉夜的答案,却看到了辉夜三人惊讶的眼睛。
“没有想到是我吗?”扎卡德走了进来,从容,高贵。丽丝也随着扎卡德走了进来,狭窄的房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布伦塞丝生病了吗?”丽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布伦塞丝。烧已经退了,小脸苍白没有血色。
希那利的手在衣袖里暗暗握紧了锁魂,一旦他二人有什么不利于辉夜与布伦塞丝的举动,她手中的匕首会毫不留情的贯穿他们的喉咙。
“你是为你父王抓我来的吧。”辉夜早已收敛了惊讶,他最擅长的就是掩饰自己的感情。他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扎卡德何时见过有人对他如此傲慢,一双拳头握的紧了:“可以这么说,但有一部分是为了我自己。”
听二人的对话龙已明白了几分,他笑了笑:“皇子有把握带走他?”
扎卡德打量着这个高大的男子,蹙眉,此人他并未见过,而且在弗里瓦斯城郊外的林子里这人还没有出现。扎卡德这才发现辉夜的身边没有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同归于尽?”这时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阿昂佐,想必已经死了吧。扎卡德挑了一下嘴角,那种人的死他是向来不放在心上的,他贵为皇子,多得是愿意为他去死的人。
“只要我一个号令,你们谁也别想走出翡斯兰。”扎卡德微笑,得体,得意。没错,整座皇城都受他的调控,想要抓住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这样的话那皇子的功劳就要打折扣了。”龙依旧淡淡的微笑,好像面对的根本不是敌人,或者说,不足为虑。
扎卡德一惊,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直视到他的内心。曾经,也有这样一双可以看透他心灵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背叛了他。
“想要得到国王的赞赏,就亲手抓住我。”辉夜开口,不带丝毫的感情。他不管自己是否猜的正确,现在的局面都是对自己不利的。布伦塞丝病重,他没有办法丢下她,但是只要扎卡德改变主意,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希那利回望了一眼身后如影随形的两个人,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的情景来。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扎卡德望着辉夜。辉夜靠在椅背上也在看着他,没有骄傲,没有狷狂,没有冷酷,只是平静,或许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像。
“但是你需要抓住我,只有亲手抓住我,你才能得到最大的功劳。”
“你有什么把握我愿意跟你赌。”
“你必须跟我赌。”
扎卡德沉默片刻:“怎么赌。”辉夜说的没错,他必须赌,如果不能亲手抓住辉夜,那么他将什么都得不到。
“等离开翡斯兰,你随时都可以下手。”
扎卡德哈哈一笑:“你是说我与丽丝两个人对抗你们五个人?这有些不公平吧。”
“不。”辉夜果断的吐出一个字眼,“是你,对我。”
“辉夜。”希那利抓住辉夜的手臂,她知道辉夜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身体里的封印却还没有解开,以他自己的力量对抗扎卡德完全是在找死。
扎卡德也知道辉夜并没有恢复力量,听他如此说,嘴角绽放一个微笑:“你最好不会后悔。”
想起辉夜那冷静的过分的眼神,希那利心里还是不禁发颤。那种神情,不是自信,只是冷静,“自信”或许带有一些盲目,唯有“冷静”才是无懈可击。可是希那利想不明白辉夜到底在想什么,他的打算从来不向别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