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孙儿日后真能做个状元,便是让她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周嬷嬷跪在宋挽面前,二话不说磕了三个响头。
「大奶奶开恩,老奴日后定马首是瞻,鞠躬尽瘁。」
宋挽将人扶起,笑说一点小事不值如此。
「诸位嬷嬷也知澜庭院的境况,往日院里清净,丫头自然也少了些,如今大爷回来,院中又添新人,人手上便短缺几分。我对府中人员尚未熟悉,免不得需要几位挑选些乖巧伶俐的丫头过来。」
「若是你们有得力的,或是家中女儿孙女儿符合的,也可送来给蘅芷瞧瞧。」
众婆子你看我,我看你,心中乐开了花。
主子的院并不好进,尤其是澜庭院。
而进了澜庭院便有机会近身伺候大爷,灵巧的,说不得哪日就伺候进大爷房中去了。
她们都是家生子,世代在侯府为奴为婢,谁家没个女儿孙女儿的?
但凡有一个能傍上大爷,全家也跟着得道升天了。
几个婆子跃跃欲试,已在心中盘算起人选来了。
宋挽见状笑意渐深:「府中粗使婆子同丫鬟活计最累,月银却少了些,我想着再给这些丫头们每月添上五十文钱,冬日十一、十二、一月各加棉衣一套,夏日六七八月加薄裙一条,另冬夏二季再额外发两吊钱,可让她们买些瓜果炭火一类。」
「大奶奶仁善……」
一群婆子争前恐后恭维宋挽,她只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江福媳妇。」
「哎哎,老奴在,大奶奶有何吩咐?」
宋挽并未有什么不满,反而一脸歉疚:「大爷不在的这几年难为你了。」
「奶奶哪里的话,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哪有什么应该的?」
蘅芷递来一个木匣,宋挽转交给她:「您同江伯为侯府操劳了一辈子,终归是侯府亏欠你们的。」
江福家的愣愣打开,只见里头是一张荐书。
「您小儿子江有才跟大爷一起长大,按说如今大爷回来,该将他放在身边使唤。但我同老太太都觉得屈才了,便请人写了份荐书,举荐他去织染局做个副使。」
「位置低了些,但到底是个官身。」
江福家的握着那荐书,一双眼瞪得血红血红。
「大奶奶……老奴……」
宋挽柔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余下再没什么正事,宋挽简单交代一二便放众婆子离开,屋中清净下来,她才看见江行简站在角落,也不知待了多久。
宋挽略略出神:「夫君有事?」
江行简摇头,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其实他今日过来,本是不放心。
他想着若是宋挽被刁奴为难,自己也好出面给她撑撑腰,却哪知不过半日,她就将那些婆子治得服服帖帖全无二话。
先是一记杀威棒立下威严,又拆分府中奴仆勾结现状,重新平衡权力分布。再解决内院中饱私囊之人后,又收入澜庭院。
若想自家女儿得主子重视,她们自然要乖乖听话,为她所用,甘心受她拉拢驱使。
至于给府中最底层丫鬟婆子恩惠……
江行简淡笑,想来不用半日,整个侯府近千数的仆从,都要知道府中大奶奶是个和善仁慈的了。
江行简拈了拈指尖,暗道这家让他来理,也不会比宋挽更好。
谈笑间杀伐决断的宋挽,他从未见过,如今初见,不免颠覆对她以往的印象。
「你……」
「大爷,大奶奶。」
写意从屋外进来,同二人行礼后道:「大爷,绣烟阁林姨娘病了,想请大爷前去看看。」
江行简抿唇,忽而想起自己几日未见过林葭玥。
他看了看身边的宋挽,却见她半眯着眸子,一副欲睡不睡的困倦模样。
「夫人先午歇,我晚些再来。」
宋挽睁眼疏离笑笑,同蘅芷蘅芜回了寝房。
二人伺候她歇下后,轻手轻脚走出了屋子。
颈下的玫瑰香枕散发清香,香气清而不浊,芳香舒郁,往日宋挽最喜这香味,今日闻着却有些烦心,久久未能静下气息。
还未躺上一炷香时间,她便坐了起来。
昨儿夜里下雨,蘅芷便将窗上的生肖木雕放回屋里,如今八个木雕正放在绣塌边沿,摆得整整齐齐。
宋挽红着眼一一摸去,神情愈发迷惘。
第25章 情长
江行简到了绣烟阁,只见林葭玥确实病得厉害。
「行简哥哥……」
林葭玥躺在榻上,双颊因高热而泛红,只几日她便清瘦了不少,一双猫儿似的眸子愈发显大,湿漉漉的看得江行简心中不忍。
「怎得突然病了?」
林葭玥抿唇,欲哭不哭的盯着他。
她整日吃不饱睡不好,白日挨打挨骂,晚上担惊受怕又怎么会不生病?未见江行简之前,她甚至都恨上了他,可再见这人,林葭玥却发现自己究竟有多喜欢他。
「江行简……」
「我在。」
林葭玥忽而痛哭:「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才为你吃这样多的苦,可你看见了吗?」
「因为我喜欢你,跟你从涑河来到上京,因为我喜欢你,我留在侯府学那些规矩,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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