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胸口,江母微嘆一声:「亦不是滋味。」
往日府中处处有老太太操持并不用她管事,多年来她便养成个不愿理事的懒怠性子,府中出的庶子庶女她自然也懒得养在膝下。
可那些庶出虽然不是她自己生养的,但活生生的人没了,她也不好受便是。
更别说这府里短短几月时间,先后走了四人。
一想起此,江母就觉心中发冷,紧捧了捧手中暖炉进怀。
她心中厌烦柳朱,尤其是这几日柳朱要了府中不少东西同银子给江晏治丧,但此事她虽有微词却也都一一应下了。
难不成她还怕她发死儿子的财不成?
不过是当母亲的一番悲苦之心,无处纾解罢了。
江母穿着一身白,掩盖满眼疲惫。
柳朱刚进门就见江母坐在那出神不知寻思些什么,她眼珠子一转,瞬时挤出几滴泪来在江母面前。
「夫人,你要给晏儿做主啊。」
江母长舒一口气,垂着眸道:「这是又少了什么?」
柳朱抹着眼泪:「这几日我去到毓灵斋,却发现晏儿房中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往日我瞧他出手阔绰,不像是没银子的模样啊。」
「且外院的柳管事也说晏儿几次托他南下带了东西,那些东西都不便宜,怎得如今都没了?」
江母皱着眉:「你来就为了这事?」
「爷们在外与同侪交际,买卖些物件都是寻常,他一个庶子房中能有什么?且江晏尸骨未寒,你便去他房里翻找银钱?你怎么做人姨娘的?」
江母厉着眉眼,语气凌厉:「这几日你打着为江晏治丧的名义跟府里要这要那,那些东西呢?可用在江晏身上了?」
柳朱扭过头,躲避江母视线。
她儿子都没了,不多给自己留些银子怎么成?死都死了,还非得将银钱都带地下去?
想到江晏,柳朱皱了皱眉。
那孩子小时候分明乖巧懂事,待她又好,也不知长大怎么就变了个性子,对自己的生母日日冷着脸,像是谁人欠他八百吊似的。
如今短命,怕也是他不孝的报应。
「自然用在二爷身上了,二爷是从我肠子里爬出去的,除了我同夫人还有谁能心疼他?」
「你知道便好。」
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江母无心细究,说完便想要打发柳朱回自己的院子,哪想柳朱跪在地上满面哀怨:「只是夫人,晏儿房中真少了许多东西,就连他身边的两个丫鬟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虽是青斋同府中管事打了招呼,拿了身契离开,可妾身就是觉得不对劲啊,晏儿手中的细软定是被她个小贱蹄子捲走了,夫人,咱们应当报官。」
「您是不知晏儿往日出手多么阔绰,九成在外头有些私产……」
柳朱一脸焦急。
她曾经可亲眼见过江晏给她嫂子送了套十分贵重的翡翠头面,那翡翠水头极好,值上千两银子呢。
她偷偷寻人打听过,至少一千五百两银子是有的。
若江晏手中没有私产,哪里能买得起这种东西?
柳朱越想越急,躬起的腰恨不能扑在江母身上。
「够了。」
江母嘭一声将暖手炉砸在地上:「江晏人都去了你还编排他?庶子藏私是个什么名声,你上赶着给一个死人泼脏水?」
「为了那么点银子你脸面都不要了?」
「李嬷嬷。」
江母气急,额边青筋都暴了起来:「柳姨娘胡言乱语,请了家法给我好生治治她这毛病。」
李嬷嬷踌躇不决,江母却是扯着嗓子道:「还不快去!我如今算是瞧出来了,这府里不用些雷霆手段是不成了。去,今日就让柳氏好生长长记性,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让她一次学个明白。」
「学不会,别放她出来,另外将江星给我带来瞧瞧,这样的姨娘能养出什么样的闺女?」
江星今年方九岁,江母对这个庶女只有个唯唯诺诺的印象,今日瞧柳朱连死去的儿子都要编排,实是忍无可忍。
很快下人将江星带了过来,江母一瞧险些气得晕死过去。
如今就快要入冬,江星身上还穿着初秋的衣裳,光是走到绛香院这儿,小姑娘就冻得双手青紫,脸蛋通红。
江母扶着额,气得不成样子:「将江星送……」
「送往澜庭院让林氏同怀素带着,至于柳朱,她如今既无丈夫又无儿子,留在侯府也无甚用处。」
「侯府待人向来宽厚,就不用她给侯爷守一辈子了,家法伺候完给我送出府去。」
「再去给我将柳呈祥带来,让他好生管教管教这个东西,若是她敢在外胡言乱语,就将柳家一家子全赶出去!」
第125章 毒哑
见江母动怒,李嬷嬷连忙拉着柳朱走了出去。
柳朱还在不断哀嚎,却是被李嬷嬷用手中巾帕直接塞到了嗓子眼儿。
柳呈祥亦被人带了来,江母一见他便冷叱一声,吓得柳呈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婆子将江母的话复述给他听,只见柳呈祥不住磕头:「夫人放心,小的必好生看管柳朱,绝不让她在外说侯府一个字。」
江母怒瞪他一眼,万分厌恶的摆手让人将他带下去。
柳呈祥一出绛香院,脸色便阴沉下来,他站在垂花门外静静等着柳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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