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宋大人好生照顾我曾祖。」
商家一个面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满眼是泪拉着宋蓝安,宋蓝安看着他淡淡点头。
「马车内铺了软垫,这一路……」
话到此,宋蓝安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少年站在马车下,咬着牙无声落泪。
身后一个中年男子上前,他眸中满是鲜红血丝,朝着宋蓝安缓缓鞠行了个大礼:「这一路,劳烦宋大人照顾家父。」
宋蓝安双手作揖,回敬对方。
商老爷子撩起车帘:「十三,你过来。」
那少年走到马车前,哭着看向他。
商崇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肩膀:「好生读书,日后不可做那等贪花恋酒,赌博浪荡的纨绔子。要谨记心存善念,多帮苦难,若遇家境蹇穑之人,你且多多帮扶。」
「犹记不可仗势欺人,不能持富贵而生傲慢之心,谦卑恭谨方为处事正道。」
商十三哭着点头,商崇道:「且回吧,不必记挂。」
说完,商崇朝众人挥手以作告别。
第230章 肱骨
「宋大人,东西都备好了,可要出发?」
宋蓝安转身看向数百个造型粗简别致的木箱,让人将它们都送到队伍最前方去。他自己则站在原地眺望上京城门许久,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众人一路疾驰,可便是如此抵达涑河也已是春暖花开之时。
两国交战死伤无数,涑河更是被鲜血白骨浸染,泛着锈红。如今休战,漫天都被焚烧过后的黑烟遮蔽,瞧不见半点蔚蓝。
宋蓝安扶着因连日赶路而生了重病,已形销骨立的商崇下了马车。
「老大人可还能撑?」
商崇摆摆手,却是已说不出半点话来。
「两位大人,里边请。」
一个身穿甲冑的将领将几位大人领进中军帐,沈千聿见到几人眸中血红,艰难站起身。
「太子辛苦了。」
宋蓝安看着浑身是伤双颊凹陷,唯有一双眸子熠熠发光的沈千聿浅浅笑出了声。
「两国交战,俱都元气大伤只是咱们先前耗损多年,不比南庆撑得久罢了。」
「并非太子殿下的过错。」
商崇亦点头,艰难开口:「殿下已做得极好,有太祖皇帝之风。」
几位朝臣皆讚赏附和,沈千聿走到众人面前伏地叩首。宋蓝安上前搀扶,沈千聿却是跪趴在地上嚎啕痛哭起来。
左正延笑道:「殿下实乃性情中人。」
示意万宵将太子扶起,商崇道:「既然已到涑河,今日便做正事吧。」
他年岁大了,一路劳顿已消耗不少,再蹉跎怕是要坏事。
将皇帝印信交予沈千聿,众人换上官服,手持归顺国书同圣旨,越过涑河去往南庆驻兵之地。沈千聿站在涑河以东,一河之遥望向那百人队伍,止不住泪流满面,万宵则死死咬着牙看向队伍末尾的那些个粗简木箱抱头痛哭。
宋蓝安搀扶着商崇,经过层层检验后进入宁王帐中。
宁王立于高座之上,见到几人忙起身自上走下。
「见过商大人。」
「商大人学子遍天下,我南庆万民亦同样受益匪浅,这一礼您老当得。」
南庆新君,往日的宁王殿下朝着商崇作揖行礼,商崇无声摆摆手,整个人好似脱力一般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宋蓝安心中忧虑,上前小心问询。
宁王道:「召军医来。」
宋蓝安感激拱手,宁王一笑:「二十年前有幸见过宋大人一面,不知宋大人可还记得?」
「自然。」
宁王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若他是战败之人,怕也生不出什么好脸色。
满面嬉笑坐在高座之上,宁王眸中满是胜利者的洋洋得意。
他本未曾想过与东宁一战会僵持这般久,若是知晓他怕是不会御驾亲征。
可如今他大获全胜,不仅得东宁十一座城池,更得金银无数。思及此,宁王笑道:「虽几位大人千里迢迢自远处而来,本该我南庆尽地主之谊,可瞧商大人……还是先将正事办妥,再商议其他如何?」
宋蓝安淡笑:「自然。」
左正延将手中捧着的明黄色锦匣放在宁王书案前,宁王身边的将领上前接过,一一打开。
「所送物品与名单相符,末将一一察验过并无错漏。」
「仁义礼智乃东宁之魂,他们不屑作假。」
宁王一笑,却是姿态十足地将清单打开。
「这上头不仅有金银细软,竟还有毛皮、瓷器药物?」
宁王哈哈一笑:「竟是连这种东西都凑了上来,看来这一战东宁损失不浅吶。」
东宁众人都未曾言语,他们沉默模样实是取悦了宁王。
「这米麵桐油等低贱物,还要几位千辛万苦送至涑河,几位大人当真辛苦。」
草草看了眼数量,宁王心满意足将之折起,同宋蓝安签订起两国百年不犯之协议。
宁王正要动笔时,那南庆军医却是突然道:「这位大人……」
众人回头,只见商崇商老爷子坐在原地,竟是已没了生息。宋蓝安一怔,忙上前半蹲在他面前,眼露惋惜。
「宋大人。」
左正延上前,低低唤了宋蓝安一句,宋蓝安淡淡点头:「是时候了。」
沈千聿还呆呆站在涑河前眺望南庆军营,他同万宵以及强撑这场战役许久的众将领,面上都带着热泪。直到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沈千聿方无助跪地,遥遥跪拜南庆军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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