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要放弃咱们了。”
家将傻眼了,不晓得怎么就被抛弃了?
然后就听李成贤叹道:
“你不为官,不晓得官场上的做派。你以为节度使是最大吗?这在河朔,自然是敢讲这么一句的,可我淮南可不是这样,在刘节帅的上头,有监军使刘季述,刘老公,他才代表着朝廷。”
“你晓得贩私盐所得意味什么吗?意味着从圣上兜里偷钱,而偷圣上的就是偷他们这些宦官的。你觉得一旦这事弄张扬了,那节度使会保咱们?告诉你吧,到时候节度使为了把自己洗干净,所有事情都会往我们家来推,到时候咱们李家有多少头够砍的?“
此刻家将一听家中最聪明的二郎都说得这么言之凿凿,是彻底慌了神了,忙问道:
“二郎,那咱们该怎么办呢?”
李成贤目露凶光,问道:
“那袁参军真是和谢县令回城了?”
家将点头,表示是自己亲眼看到的。
李成贤来回踱步,狠下心来: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你现在就把咱们人都带上,我们回城,我要先和父亲商量一下。”
家将什么也不懂,这会见二郎下了令,只能叹了一口气去办了。
此刻,李成贤跺着脚,发狠:
“我倒要看看谁先死。”
……
一队车马向着固始城快速前进。
此时,光州幕府参军袁袭与固始令谢元赏坐在驴车中,说着事情。
谢元赏皱眉,有点忐忑道:
“使君要把双河镇兵调走,然后铲除李氏?这会不会太过激了,那李氏毕竟是节度使的人,使君杀了他们,到时候节度使那边怪罪下来该如何?”
袁袭笑着道:
“哦?谢县君是怕了?你要是怕了,其实也无妨,我让人先将你送到使君处,你将印留下,我留在固始坐镇就行。”
谢元赏又不是个傻子,能将印交了?
于是他摇头讪讪一笑,说道:
“我这不是为使君着想嘛,毕竟使君就要攻略大别山,这个时候要是和节度使闹翻了,那岂不被动?更不用说,咱们剿匪还要仰仗扬州的钱粮吗不是?”
对于这个,袁袭自不会多说,难道告诉你老谢,那刘节度使库里的钱都不一定比使君多?
自入了赵怀安的幕府后,他就参与过数场各部门的长吏级会议,会上负责管理钱粮的长史王铎就给出了幕中的钱粮。
目前光州幕府,州库里的夏税留存在四万贯左右,然后幕府的钱库有大概七十六万贯,其中有三十万贯是最近缴获自光山贼党的。
当这个数字爆出来后,当时从来没接触过的袁袭简直惊呆了,要不是养气功夫还行,非得要惊叫出声。
里外一算,使君手上竟然有八十万贯的资财,这是何等庞大的财富?
想到这里,驴车内的袁袭微微一笑,并不回老谢,而是说了个片汤话:
“而且再说哪有谁是谁的人,大家不都是朝廷的人?都为朝廷分忧解难,现在使君除掉江淮盐业的蛀虫,岂不是国家之福吗?”
但谢元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他对袁袭道:
“袁参军,你要是不说就不说呗,何必拿这种话搪塞我?我谢元赏进京考科举的第二天就不信这话了。你晓得在长安,谁拿谁的帖,拜得谁的门,那可比你写点策论和文章,重要多了。”
袁袭听到考科举,进长安,投行卷这些话,心里就不舒服,只是脸上控制地好,恭维笑道:
“在下险些忘了县君也是进士出身的,又有家学,这些自然是熟稔,我倒是班门弄斧了。”
谢元赏也听不说袁袭的意思,还要打探:
“袁参军,这事肯定还是得我办,我在县里这些年也不是白呆的,就很有几个心腹,就外头那个扛旗的县吏,叫王潮,有两兄弟,俱称勇力,有他们在,我只需招书一封,赚得李氏父子入衙,自然就把事办了。”
袁袭想了一下,问道:
“那王潮三兄弟靠得住吗?”
谢元赏笑道:
“他们祖上也是官宦之家,好像多少代前的祖辈也做过固始令,因本地百姓苦留,最后就落籍在了固始,所以家风还是不错的。那王潮在我来的时候,不过一个手力,家里也中道衰落到了富农而已,我提拔此人,对他有恩,如何差遣不得?”
袁袭感叹了句:
“没想到县君后人,也最后沦为斗食小吏。”
袁袭这话直接被谢元赏给笑话,就在这个驴车里,一个出身江南世家的县君,给一个出自微末读书人的州幕府参军,说了一番迥然的道理。
“袁参军啊,你这话说得就没见识了,岂不闻‘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什么是君子,那在前代至少也是诸侯国的卿大夫,换到现在也少说是四品的正官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君子。”
“为何?因为五品以上子孙才得恩荫,一品可荫正七品上,二品子正七品下,三品子从七品上,依次递降,至五品子从八品下。再往后就没了。”
“这些荫子只要通过吏部的铨选,就能为官,而且说是要通过‘身、言、书、判’的铨选考试才能授官,可官宦子弟又哪个不掌握这些?所以就是个过场。”
“而咱们这些县君,说是百里侯,可要是不爬到州主官以上,那也不过是一世富贵,子孙有个不贤的,可能清明都烧不了几盆纸,咱们就是到了下面也是要忍饥受穷。”
“而那王氏家祖也是如此,怕是自己就止步在了县令的位置,后人不得恩荫,又无科举的门路,那不就是江河日下?”
这些东西对于谢元赏这样的世家子弟不过是常识,可对于袁袭来说,却是从未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