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可以出战。
所以王进就让刘知俊将情报送进城,说,只要城上燃起六道狼烟,他就会带着三都突骑向着草军后方杀去。
赵怀安没想到刘知俊带进来的情报竟然是这个。
大喜!
老王果然是自己的肱骨,不,以后直接就是自己的大腿。
赵怀安以为老王还在南华呢,没想到他竟然带兵回援了,只这份对战场的洞察和对时局的判断和果决,就当得了自己的大腿!
……
刘知俊汇报完后,赵怀安就在城上踱着步,想着该如何利用老王这支奇兵。
忽然,城外响起了雄浑动天的号角声。
他扭头望向城外,只见先前刘知俊冲营的骚乱已经平息,数不清的人开始在开阔的平原上列阵,两侧,漫漫烟尘中,雄壮的草军骑军时隐时现。
这一刻,一股难言的情绪从胸中荡漾开。
赵怀安将乡党郭亮喊了过来,对他道:
“你持我令箭,立即从城南甬道去城外三寨,告诉他们,万般莫看,就看我城上狼烟,一旦六道狼烟升起,立即全军出击!”
郭亮在霍山党中,最是持重,他在听到命令后,当着赵怀安的面又重复了一遍,见使君点头,才领着令箭,匆匆奔往南城。
赵怀安对郭亮的背影点了点头,然后又对自己的四个义子下令;
“你们四个守着六处狼粪,一旦见我升起‘保义’大旗,立即烧起狼烟,可懂?”
赵文忠四兄弟,涨红着脸,破声大吼:
“末将明白!”
说完四人就大马金刀坐在六坨巨大的狼粪之间,怒目圆瞪。
这些长在赵怀安身边的狼独们,今日也终于露出了獠牙了。
布置完这些,赵怀安又一次望向了城外草军,然后就大吼一声,下令:
“擂鼓!聚兵!”
话音刚落,城北关楼下,数十名擂鼓手挥舞着重锤怒砸着牛皮鼓,雄浑肃杀的鼓声传遍全城。
也是在隆隆战鼓中,原先坐在北门街道上的拔山、金刀二都纷纷站起。
两都共计六百甲兵在一千二百名随夫的帮助下,披甲备兵,集结于北门后的干道。
精甲曜日,仿若龙鳞,鳞次栉比,层层向后,铺满整片街道。
拔山都都将韩琼、金刀都都将李继雍,二人头戴垂肩兜鍪,披着三层甲,高举着铁鞭,铁锏,高声大吼,各自带领着全都欢呼着“呼保义”之名。
于是,城头上鼓角催逼,城门后山呼海啸。
在万重声浪中,一名身着明光铠,头戴羽翎覆面盔,身高八尺,背后亲自披一面“保义”旗,手上拿着一柄八棱金瓜骨朵懒懒靠在肩头,就从城上走到众甲士面前。
而在他的身后,同样有四十名铁甲武士,各个大铠覆身,浑身上下都被铁甲包裹着,各持重兵,随之而出。
这些人一出来,街道上的拔山、金刀二都甲士更是欢呼得疯了,他们将头上的兜鍪卷起,因为这样才好叫得更大声。
他们齐齐喊着“呼保义”,将无限的崇拜放在最前的那个覆甲武士身上。
是的,覆甲持兵而出者,正乃呼保义赵怀安!
因为全身覆甲,赵怀安和身后的一众帐下都武士都只能一步一沉肩地行走,可越是这样,他们行走间就更是龙行虎步,给人霸气杀伐之感。
赵怀安站在两都队前。
拔山、金刀二都吏士让出中间道路,让赵怀安他们穿在其间。
在甲士们的簇拥下,赵怀安一路上,甩着八字步伐,全身甲片撞击作响,铁手拍拍这个虎贲,然后又捶了捶那个猛锐。
每个被他招呼的甲士,无一不发出沉闷的虎吼,他们右手砸在胸甲上,目光一直随赵怀安的身体移动。
就这样,百步距离,赵怀安足足走了一刻,可街道上的甲兵们却没有一个感觉到不耐烦,反而斗志更加昂扬,战意十足。
在他的身后,四十名帐下都铁甲武士,每个都扛着一名军旗,手里还拎着铁锏或短斧,步伐恣意杀伐,眼神中满是坚定,此时也随着赵怀安一步步走到了队伍最后。
当赵怀安走完这条布满甲士的街道后,他望向了队伍的末尾。
在这里,百余名附军猬在这里,牵着四十匹铁甲覆盖的高大战马,等候在此。
能覆铁甲的战马本就不多,但比高头大马还难得的却是这些精良的马铠。
每一副马铠皆是军国重器,全天下只有长安的少府监下的甲坊署才能制作。
整整一套,包括护马头的面帘,护颈部的鸡颈,护前胸的当胸,护躯干的身甲,护臀部的搭后,以及护背部竖甲的寄生。
全套下来光用甲片就要两千片,一套能当步甲十套,价一百五十贯。
更不用说,自国朝丢了河朔、陇右这些产马地后,甲骑已成绝响。
这一次,要不是四方行营都统宋威知道草军配备了大量战马,专门从长安要了五百甲骑,可能甲骑还是不会再现。
现在赵怀安这里的四十具马铠装备就是宋威所送。
不过,他这一次并没有让宋威派来的骑士们出战,而是让自己的帐下都骑士们披着铁铠随自己上阵。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赵怀安更信任他们,也和他们更加同契。
……
此时,赵怀安在两个健硕附军的帮助下,踩上了马镫,然后又有两个附军顶着赵怀安的屁股,托住他上马。
而另外四十名甲骑也同样如此,光上战马,就需要四名壮丁帮忙。
当赵怀安坐上甲马,马铠下是厚实的棉毡,这是用来填充铠甲和战马之间的空隙,不让战马被铠甲刮伤,以及缓冲冲击力。
而马铠上则是套着一层罩衣,上面画着各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