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重量就将眼前这些丢弃兵刃的草军踩死。
镶着铁蹄的马蹄狠狠地踩在胸口上,如同踩碎一只西瓜般,爆碎一地下水。
他们奔过,留下了一道道铁犁翻过的血肉,而他们还在继续向前。
无可阻挡,真的是无可阻挡!
没有军阵,甚至没有兵刃的草军,在这一刻只能被屠杀。
当赵怀安从人郎中犁出一道血肉后,他看向左右两侧,在看到刘知俊和姚行仲差不多也带骑杀了出来,点了点头,随即马槊一指前方,再次杀去。
那边,正是刚刚步行到此,准备参战的曹师雄的精锐步甲。
而两侧,刘知俊和姚行仲在看到使君继续冲刺,毫不犹豫带着所部从两侧向那支铁甲兵杀了过去。
在甲骑冲锋没多久,身后的拔山、金刀二都也纷纷从人海中脱困,此时的他们已经毫无队列可言,踩着一层层尸体、血肉,扛着铁锏、铁斧就从东西两侧向前冲锋!
此刻,脸刚从酱紫色恢复过来的韩琼,没有丝毫从死亡边划走的恐惧,举着铁锏,向着前边大吼:
“杀!”
随后,五百多保义军步甲,释放最后的体能,向前方走来的濮州草军精甲杀去。
……
当狼烟升起的那一刻,城内西南角的三营,合计一千一百名精甲齐齐聚在左前方的营地。
他们将军帐全部砍断,营地全部清空,留下平整的土地。
一千一百名精甲,望着前方烧起的六道狼烟,齐齐抽出了兵刃。
此刻,在他们的前方,霍彦超、张翱、高钦德,各自站在无当、赤心、步跋三都之前。
霍彦超举着手里的马鞭,指着北方烧起的狼烟,冲所有人大吼:
“使君有令,见此六道狼烟,即刻出击北面战场。而现在,有一支敌军竟然敢阻挡在我们营外,兄弟们,我们该怎么做?”
一千一百名甲士大声呼喊:
“杀,杀,杀!”
霍彦超大吼一声“好”,随后下令:
“此战我等都将冲在前,团将继在后,队将再后,自我三人以下,谁敢后顾,后队杀之!”
“此战,有我无敌!”
说完,霍彦超亲自推翻了面前的营寨,然后翻身上了一匹健马,举着马槊大吼:
“出击!”
此时,整片营地的栅栏全部推翻,已经在营内完成列阵的一千一百名三都吏士,也齐齐翻上健骡,然后冲着前方的草军凶狠杀去。
其中也夹着部分骑战马的,却无一例外都是军将,也如此,这些人也是冲在最前。
因为他们的前方,霍彦超在用实际行动,做表率。
自冲出营后,他就一直冲在最前,目标直指敌军将旗所在。
此时,这些草军非常懈怠,他们的任务就是堵住旁边三营出营的通道,所以全军分成了三股,压在三营的营外。
而且因为晓得官军冲不出来,这些草军站得累了,这会竟然大部分都坐在地上。
此刻,当西面一营的木栅忽然倒地,一支千人的骡子军忽然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懵的。
然后,他们就看见骡子军最前的霍彦超就这样,骑着一匹战马,持着马槊从队伍中间切入。
而他的身后,千余骡子军卷起漫天烟尘紧随其后。
这一刻草军的草字体现得无疑,这些坐在地上的草军在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不是立即结阵抵挡,而是连忙避到两边,将冲锋道留给了这些保义军。
千骑骡子军,千军辟易,霍彦威驰奔在前,如闪电一般杀到了将旗下,此刻那里有一名军将正慌乱地踩着马镫,可几次都踩不上去。
直到霍彦威来的这一刻,他才在伴当的托举下坐上了战马,可不等他夹马,一点锋芒从后脖子透来,然后他的首级就飞了出去。
霍彦威一荡马槊,将那竿“王”字将旗给砍翻,然后纵马驰奔,直接将那首级给踩爆了。
而在他的身后,千余骡子军如同箭矢一般透进阵,那些机灵避开到两侧的草军则还罢了,那些反应慢的,直接被这数千只蹄子给踩成了肉泥。
谁道骡子骑军,他就不是骑军了呢?
这一刻,时隔六十年,中原大地再一次响起了淮西骡子军的铁蹄声!
还记得那被淮西人支配的恐惧了吗?
……
在战场的西北五里,在发现草军不再往后方散游骑后,王进就带着三都突骑悄悄挺近到了这里。
因为这附近,唯有这一片还存在密林,即便这些树木的大部分树叶都被难民摘光了。
众骑士一直下马休息,有些人用布盖在眼睛上,遮挡着上方的阳光。
忽然,郭从云透过无数枝丫,看到那东南方烧起的六道狼烟,大喊:
“刘知俊成了,使君烧此狼烟,必是要令我军出击!”
此时王进也从树下站起,搭着凉棚望去,果见六道笔直的狼烟直冲天际。
于是,他大喊一声:
“全军何在?”
已翻身起来的三百多突骑,纷纷站在马边,等候命令。
王进翻身上马,单臂擒着马槊,指向狼烟方向,大喊:
“全军都有,随我出击!”
随后已在马上的郭从云,率先驰奔,身后三都骑士,卷起巨大的烟尘,直杀向草军后方!
……
那面“补天均平”大纛下,曹师雄手脚冰凉,他望着逐渐要崩溃的濮州草军精甲,茫然地问了一句:
“有谁能告诉我,那些全身披铁甲的骑兵到底是什么?这是什么怪物?”
曹师雄的确够狡诈,他就像一个泥潭里挣扎的土狗,谁都小瞧他,可要是你不小心,这土狗真能冲上来咬你一口。
但土狗再如何狡诈,他还是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