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从城内冲出的二百突骑陆续分成了三支,各自组成锋矢阵,向着横亘在岸上数里的保义军冲了过去。
巨大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此时猬集在北岸的“无当都”压力越来越大。
不过他们抗住了,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后面就只有白沟水,穿着甲胄的“无当都”武士压根躲不了,因为落水也是个死。
如此,他们硬是顶住了逃跑的本能,在各自军吏的呼喊中,勉强组织起了一道薄薄的军阵。
外围是举着步槊的步甲,后面是扛着牌楯、短斧、横刀的跳荡,最后面是慌忙上弦的弓箭手。
在最外围的步槊刚刚放下,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草军突骑就已经蜂拥撞了上来。
顿时,人哀马鸣,血肉翻浪,整条战线上,前、中、后三段都爆发起了血战!
……
此时河滩地阵线的最东段。
几乎是本能,在前面步槊被荡开的那一刻,王元孝一短斧劈了过去。
对面那个草军突骑刚刚用马槊顶翻前面的步槊手,猛然看见左侧面冲来一个持斧的甲兵,正斧劈着自己。
惊骇下,那草军脑子一片空白,左手臂下意识抬了起来,可下一刻钻心的疼痛直接从左大腿传来,几乎让他陷入休克。
当他被从另外一边拽下来时,他的左腿已经只有半截还还连接,他抱着腿,大声哀嚎,然后被旁边的无当都甲士一斧头敲烂了脑壳。
而那边被喷得一身血的王元孝,眼前密密麻麻都是人影,草军和无当都的人已经彻底杀在了一起。
在杀了那个草军骑士后,王元孝对刚刚与他合作的另一个伍长说道:
“将战马往后牵,给军中能骑马的兄弟用,咱们必须绕到他们后面去,这样杀,对面挤都能将咱们挤下去。”
那伍长点头,正要牵马,从侧面奔来一个草军骑士,手里拿着一根包铁短棍,猛地扫在了这人的头盔上。
只是一下,那伍长的兜鍪就被扫飞了出去,露出了他包着头发的绛色头巾,这伍长赤红着双眼,走了过去,然后没两步就栽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王元孝怒吼一声,在两个同山的伴当的策应下,直接一斧头甩出,正中那草军骑士的脑门。
这一飞斧几乎将那人的脑壳都切开了,死状极惨。
王元孝甩完斧子,从伴当的腰后又抽出了一把斧子,随后奔到了那名伍长的身边。
他捞起袍泽一看,见鲜血正从绛色头巾那边渗出,又摸了鼻息,大吼:
“快来人,将老王拖下去,有气!”
说完,两个他们伍的吏士跑了过来,一人一边架着这名姓王的伍长退了下去。
这个时候,后面有人大喊:
“让开道路,让开道路!”
王元孝连忙回头看,只见一支刚刚整阵的陌刀队已经列在了后方,那闪耀着寒光的刀林,凶威赫赫。
王元孝哈哈大笑,随后与一众跳荡们避到了两旁,然后齐齐呼和。
在袍泽们的欢呼中,一支五十人的陌刀队,列成五排,然后踏着步子,喊着口号,如墙而进。
那些也陷入厮杀的草军突骑也看到了,汗毛竖起,想都不想就要跑,可急切间后面的道路早已被自己人给堵住了。
于是,当这支五十人的陌刀队压上来,第一列的什将,大吼一声:
“斩!”
于是,一排排寒光闪过,本就锋锐的陌刀被这些高大的陌刀手猛劈下去,别说是人了,就是铁锭都要被劈断。
草军有一骑,正好骑在刀阵的最中间,只他一人就被砍了三刀。
左边一刀直接将马头给斩断,中间一刀劈在了他的头上,直接切到了脖子,而右边一刀则斩在了他持刀的右手。
只见滚热的鲜血带着那名草军的右手掉在了河滩地上。
斩完一刀后,第二排持陌刀的武士就从后面钻出,走到最前,又在所在陌刀将的呼喊中,齐齐劈了一刀。
这一刀又是将八名草军骑士给斩成了碎段,此时这片战场已经成了屠宰场,浓烈的血腥味与屎尿味,带着热气,扑面而来。
落在后面的一些草军突骑再忍不住,弯腰狂呕。
他们以前是马贼,杀人越货,从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可看到自己人如同猪狗一般被碎尸万段,却连味道都不敢再闻。
此时,都不用这些草军,他们胯下的战马都被前方的杀气给吓软了,慌忙转向,就原路返回。
这边草军一片慌乱,越乱越是一个都走不成,而这个时候,第三排的陌刀手已经上来了,对着只留给他们后背的草军,这些陌刀手丝毫不留手,又是一阵刀浪,直接引爆了恐慌。
听着身后惊恐和骨肉分离的声音,本就只是盗匪的草军突骑再忍不住了,他们举起手里的横刀就劈在了前面的友军身上,试图从中间杀出一条血路。
人杀人,人挤人,人又踩着人,没有任何怜悯和情义,所有人只想逃出身后的刀狱。
于是,这支差不多六七十骑的草军队伍就这样崩溃在了众陌刀手的面前,而此时,这些无当都的陌刀手们才向前挺近了三排,往前走了五六步而已。
这些陌刀手并没有去追击,而是继续保持着阵列,他们留在原地作为阵脚,掩护后面散乱的袍泽继续整阵,彻底盯死在这片河滩地上。
而在河滩地的西侧,相同的场景也在上演。
同样是五十名列阵好的陌刀手,他们在后排长弓手的掩护下,再次齐排而进,只是一轮,就杀崩了这些草军突骑的战意。
因为他们分得开,人数又不多,在丢下十来具尸体后,余下的都撤了下来。
可真正的考验却在河滩地的中段,因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