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只是看一眼,康怀贞就晓得眼前这个保义军骑将就是这样一个有毅力的武人。
于是康怀贞心下就更有好感了,他打量了此人,问道:
”你说你是保义军的?难道保义军已经支援到左近了?”
这会康怀贞打量的这位雄壮坚毅的保义军骑将正是杨延庆,他奉赵怀安之命带着一队骑士前驱到瑕丘附近,就是查看这里的战况。
然后他就遇到了从城内突围出去的康怀贞等人,看着他们举着的“兖海”军旗,以及全身唐军装备,便决定前来询问。
为此他只带了十来骑,剩下的则继续候在林内。一旦有不对劲,立即撤出去。
此时杨延庆听对面壮阔雄健的骑将询问,连忙回道:
“我军刚刚在中都城歼灭草军三万,此刻大军正扎在中都,因我家使君关心瑕丘这边的情况,特命我等前来哨探。”
虽然杨延庆这人心直口快,素来不愿意思考,可在帐下都呆久了,也开始成长了。
因为这会还不确定这支骑队的真实身份,所以杨延庆有意隐瞒了保义军的兵力,总之告诉你咱们破贼三万,咱们兵力能少吗?
果然,那边的康怀贞一听这话,心中一惊,因为他晓得草军在中都那边有个大营,没想到这会竟然被保义军给破了?
而观瑕丘城外的草军状态,他们分明还不晓得这个情况呐,于是内心一阵狂喜。
如果他能将保义军喊去支援瑕丘,进而解了瑕丘之围,那他和阎宝弃城而走的事就变成了突围叫援啊!
不仅无过,这还是有大功啊!
于是康怀贞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情况以及瑕丘城的危机俱告这个杨延庆,最后问了句:
“你速速带我去见你家使君,我瑕丘一城万余人性命,全在贵军使君啊!”
而那边杨延庆听了这支自称是从城内突围出来求援兵的骑军,心里却怎么也不信。
突围出阵的往往都是小股精锐骑队,这样更灵活机动,补给压力也小。
而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群骑兵,怕不是五六百骑,几乎相当于本军全部骑兵的一半,如此大规模的骑兵,你告诉我是突围出来求援的?
哪家好刺史会放这样一支决定性力量出去啊!
所以杨延庆心中了然三分,面上却不拆穿,而是拍着胸脯说道:
“康使君,你放心,我家使君义薄云天,带着咱们一路从汴州打到这,不晓得救了多少友军,现在谁不称一句咱们使君‘仁义’?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使君!而且我家使君素来爱豪杰,看到你们来了,不晓得高兴成什么样!”
此刻康怀贞的注意力全在杨延庆话语的前部分,心中一惊,这保义军竟然是从汴州一路杀穿曹、郓然后进入兖州的呀!
那曹、郓是草军的起军之地,不晓得多少草军贼党布在其中,而保义军竟然能杀穿,看来这真是一支强大的兵力啊。
想到这里,康怀贞和阎宝相互碰了下眼神,然后齐齐笑道:
“那就烦兄弟带我们去找赵使君了!”
此刻的他俩,还不能理解,所谓使君爱豪杰,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中都城外,阎宝是牵着马站在康怀贞旁边的,他因为腰腹胖大,所以对战马的负担更重,只要不作战,就舍不得骑在马上。
此刻,他同样好奇地打量着远处的战场。
虽然那里已经被打扫过了,但时间太短,依旧有大量的尸体和伤员被遗留在战场上。
所以从中,阎宝也能看出当时的战况是相当惨烈的。
看来那杨延庆应该说的不假,保义军在这里的确是打了大胜仗的。
他看向那边正担着伤员的随夫,问旁边的杨延庆:
“那些还留在战场上的伤员都是草军吧,这你们还管?”
杨延庆耸耸肩,回了一句:
“总不能听他们一直嚎吧,也是一条命不是?不过咱们人手也不够,也是救一点是一点,剩下的还留在战场,就看他们造化了。”
一听这话,康怀贞和阎宝齐齐一惊,相互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错愕。
人手不够?
不是,你之前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几乎让他们以为保义军少说来了万余人马。
现在连打扫战场的人手都不够,这才多少人啊!
可下一刻,杨延庆就又补了一句说道:
“这里是咱们先锋军,咱们大部分人手都留在巨野泽之畔呢。”
这句话才让二将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个杨延庆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啊,哪学的臭毛病。
不过在听了这话后,二将心里也有点吃惊,这保义军只是一支先锋军就能击溃三万草军,这战力委实不容小觑啊。
但这正好,兵不强也解不了瑕丘之围。
然后阎宝就又问了一句之前的困惑:
“杨兄弟,你之前为何一开始就呼咱们叫‘泰宁’军呢?我们旗号上不是写了‘兖海军’吗?”
杨延庆听了这个,笑道:
“就在这个月长安那边来了诏书,将你们兖海军换成泰宁军号了。”
一句话说的阎宝和康怀贞二人心头复杂,他们几代人呆的兖海军号就这么没了?
这谁那么烦啊?问过他们这些人的意见吗?
就在两人心中郁闷的时候,前头中都城门大开,随后一支马兵捧着华盖、仪仗逶迤出来。
那边杨延庆连忙喊了句:
“使君来了,我带你们去迎。”
然后就翻身下马,而其他保义军骑士也同样如此,这些单个拉出去都能称一句好汉的精悍骑兵,此刻个个屏气凝神,毕恭毕敬。
而康怀贞和阎宝相互看了一眼,虽然迟疑,但还是下马,只他两人便随杨延庆上前迎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