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更確定了,他扫了扫裴迪,嘆了一句:
“那十三叔,你也不是三品吧,咋弄到的?”
说到这个,裴迪就更高兴了,即便这事已经过去了几年,每每想起这事,他还喜上眉梢:
“赵大呀,这就是我这朋友念著我们当年的情谊。说来也是巧了,我那朋友在长安找了个寡的,她原先夫家以前在那边买了块地,但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被贬去安南了,过海的时候,翻了船,人都没了。”
“然后我那朋友运道大,前几年刚升了三品,也能自己买了,所以那一块就打算置换,所以便便宜卖了给我。”
见赵怀安不理解,裴迪还补了一句:
“这能理解嘛,地是人家前夫留的,到时候和新妻归葬,倒显得鳩占鹊巢的意思。人家忌讳这个嘛。”
看到裴迪都在自己主动圆事情的不合理,赵怀安就晓得十三叔完了,这钱多半就被人家给骗了他也不敢直接说,小心问了句:
“哦?那最近有和你这朋友联繫嘛?”
裴迪不以为意,说道:
“后面三个多月还常书信,然后他就调到陇西,说去归义军那边公事。这远隔万里的,后面就联繫的少了。”
赵怀安拍著额头,默默说了句:
“做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
这边赵怀安可怜著十三叔半辈子积蓄成了泡影,那边此宅主人,人称“小孟尝”的李让李七郎也阔步进来了。
而其人未到,爽朗的笑声便已先至。
然后赵怀安就看见一个俊朗的青年,穿著宝蓝色的衣袍,没戴头,而是像前代文士那般戴了个冠,丰姿翩翻,的確人物出眾。
一进来,这李让就对著赵怀安下拜:
“哎呀,让赵使君久等了,李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怀安摆摆手,笑道:
“这算什么久等,当年我见高高使君的时候,在外头站了两个时辰。”
李让愣了下,然后定神笑道:
“我早就听赵使君的大名,甚至比汴州绝大多人都更早晓得使君“呼保义”的威名吶!今日一见,果然英雄豪杰,气度不凡。”
这李让夸著赵怀安,旁边的裴迪倒是高兴得不行,然后上前笑道:
『李七郎,你也晓得的,咱们这次来呢,也真有事来请你帮忙。汴州城內三教九流,就数你最灵通,这事还是得请你帮忙。
李让不敢拿大,连忙弯腰谦虚,但態度却很好:
“真不敢当裴度支如此夸讚,但如果真有什么用得著在下的,我李七郎绝不推辞。”
说著,李让笑著看向赵怀安:
“不仅是因为这是裴度支亲自登门吩咐,更是因为这事是赵使君的事。”
说完,李让对赵怀安认真行礼,说道:
”使君的气度让人心折,如有我李七郎能帮忙的,请说。”
那边裴迪哈哈一笑,然后便拉著李让落座,之后便將现在城內对保义军的风言风语讲了一遍。
等十三叔说完了,赵怀安自己则补了最后一句:
“老李,我也不瞒你,我武夫来著,不想把事情搞那么复杂,所以本来是直接打算动刀的,直接抓一批粮商,三木之下,还有什么不能招的?”
“但我想著,这么办的话,我这十三叔怕以后在宣武军这里难呆了。”
“所以才想著往你这边走一趟,看能不能有个不动刀的方式,让我满意。”
赵怀安说完,那边裴迪抚著须髯,眼睛都要笑没了。
而李让也反应过来了,毕竟一个姓赵,一个姓裴,能叫裴迪十三叔,那就只能有一种情况了,
於是他连忙起身给裴迪恭喜:
“恭喜裴度支,能招得赵使君这样的佳婿,不晓得要羡煞多少人呢!”
裴迪哈哈大笑,然后就將这里留给了他们二人,便去找赵六他们了。
而这边裴迪走后,李让思考了一下,先是问道:
“使君,你要办到什么程度呢?是要继续买粮,还是杀一批人出气,又或者是將某些人连根拔起。”
赵怀安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又放在了厅前掛的那副《猛虎图》,笑道:
“这画有点意思,你说这虎是山中王,还是困在山里的可怜大虫?”
李让愣住了,不晓得这个赵怀安是什么意思。
而赵怀安则是站了起来,走到画前,开始仔细端详起来,口中称讚道:
“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画看似画虎,实则画人。画中猛虎,粗看有王者之威,好像派头十足,风光无限。但我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它是怕这山,这山想要吃掉它!但它逃不掉,这山啊,进去了,就別想出来了。”
李让抿著嘴,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赵使君,那你有何办法助这虎脱困呢?”
赵怀安耸耸肩,摇头道:
“没办法!这山里没了老虎,猴子都能称大王。所以啊,不是老虎能不能脱困,而是这天和地,这画,都需要这一头虎,不然这画还叫什么猛虎图?是吧?”
见李让在沉思,赵怀安却又补了一句:
“不过嘛,你要是只看在这画,那谁来了,都帮不了这画中虎。但是——“。
说著,赵怀安忽然將这猛虎图取下,然后捲起来收了,之后对李让道:
“一会让人把画烧了,这画都不在了,什么困不困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此时的李让听不懂这话,索性不绕圈子了,直接坦诚道:
“赵使君,你是有大想法的人,我也不扭捏。我李让的確在汴州城颇有势力,三教九流都愿意卖我面子,使君的这个麻烦,对別人都解决不了,对我来说,只要三日,就能给使君办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