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一芦苇过了江,自已和一班兄弟们倒是要沉江餵了鱼了。
此刻,赵怀安心里只有嘆气,不再对杨復光抱有期望,而是更多的询问神策军的事来,他问道“既然当时最重的是射生军,那后来为何是咱们神策军彻底把控长安內外呢?”
那边杨復光自我励志完,听赵怀安说这个,以为赵大是將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说这些给赵怀安听是干什么呢?就是告诫赵怀安,这长安城里的事他杨復光都搞不定,让赵大不要掺和,到时候领了告身,受了赏,直接就藩去。
可他根本不晓得赵怀安比他更清醒,他和杨復光是完全不一样的。
杨復光上头有他兄弟和杨家一门撑腰,所以不用管其他,可赵怀安呢?他啥也没有,本来冒险跳杨復光的船,还觉得这人人品好。
可谁想这却是一个没有担当的,而他又和那个枢密使杨復恭没有任何交情,一旦权力斗爭到了份上了,最后卖掉赵怀安,这杨家人是一点不会犹豫的。
此刻,杨復光还笑呢,继续给赵怀安讲神策军的事。
“射生军本来是陪皇帝射猎的禁军骑士,最早是百骑,后来是千骑,最后到万骑。当年玄宗皇帝就是靠他们平定了韦氏之乱,之后改为左右龙武军。不过他们因为规模大,已经不適合陪皇帝射猎,所以后面就又编了一支百人左右的射生军。”
“当年安史之乱,北门禁军土崩瓦解,最后肃宗皇帝选功勋千人扩充射生军,后来这些人也就扈从宫禁。”
“在当时,神策军虽然兵多,但因为不守宫禁,所以对於朝廷局势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在我唐这个体制下,你要从外头调兵进来,是非常麻烦的。”
“而真正影响局势的就是北门,因为那些就靠近皇宫,如玄武门,我唐数次兵变,全部都是从这里突破进入皇宫的。”
“而射生军就因为是北门禁军,所以即便兵力更少,却比神策军更重要。而当时的德宗皇帝还有意扶持射生军以抗衡越来越势大的神策军。但后来德宗皇帝一驾崩,神策军终於將射生军一股吞併。”
“至此,神策军既有左右,又分內外。外有四十镇,內有六军,从此权倾朝野,唯我独尊!”
可激情昂扬说完这些,杨復光文苦笑道:
“不过咱们神策军难就难在这左右上,就如玄武门驻扎的部队,既有我神策右军的,也有神策左军的,两边相互肘,谁都无法彻底掌握长安。”
“所以啊,赵大,晓得了吧!只要那田令孜在位,还能笼著神策左军,什么废立不废立的,哪那么简单?”
此时的赵怀安早就不在乎这个话题了,这不过是在试探杨復光进入长安后有没有一个完整的规划。
现在来看,志大才疏说的就是咱老杨。
从这一点来看,他是真不如高驛。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晚在龙苍山的高大营里,高说的那句话:
“要拼,要拼尽全力!”
无论高驛其他如何,就他这个年纪,还能有这种勃发的斗志,就足够赵怀安学一辈子了。
而杨復光呢?他却是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烂,没有自己在几个关键时期给他稳著,他和田令孜的斗爭早就在陕州就得结束,还轮到现在?
即便这杨復光后面当了右神策军又如何?就从他的言语中,他早就自觉不如人了。
什么左军有多强,什么田令孜笼著左军一日,大事就难图。
就这心態,你搞什么权力斗爭啊?直接给田令孜跪下不就行了?
只要心硬够狠,不需要多少人,真正敢给你卖命的,不用多,数十人便能將田令孜给拿下。
那田令孜有左军十万又如何?一大半都在京西北守边,剩下在京中的,有多少给他卖死力?
这田令孜才在位几年呢,能收拢多少人?就算和小皇帝有那样的信任,那又如何?
皇帝能为一个死了的家奴伤心吗?他敢伤心吗?
从来都是事在人为,而很显然,杨復光这样的人,註定是那失败的一方。
此刻,赵怀安有点意兴阑珊,但念於老杨自己也帮助不少,他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大兄,有时候人要先活著才有后面,想要当忠臣,得是那个贏的!当年香积寺,双方都是我唐边军,谁是叛军?谁是正统?这是他们自称就有用的?最后不还是那个活下来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兄啊,我俩还远远没到能置身事外的实力呢。”
杨復光笑了笑,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赵大,事在我,不在你,且在驛站休息,后日咱们便入京,迎接属於咱们的辉煌吧!”
好,赵怀安再无话说,只是抱拳对杨復光深深行了一礼,便退出去了。
在赵怀安走后,杨復光还摇头跨:
“有些事啊,这赵大还是看不透,看不明白!”
赵怀安理解不了杨復光的天真,就如杨復光理解不了赵怀安的困处。
从幽室一出来,赵怀安沿看园一个人走,一路思绪万千。
老杨这人是靠不住的,他那兄弟杨復恭也多半差不多,但自己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老高。
那一次裴来自己营中,赵怀安就晓得这是谁的意思了。
他在西川的时候,就晓得高和田令孜的关係是非常紧密的,甚至他在成都做的一系列事情剷除豪强和地方实力派,都是为田令孜那兄长给剷除障碍。
高在南詔打了那么大个败仗,最后还能快活宴请宾客,整天和没事人一样,多半就是田令孜在死保他。
而他来找自己,这里面没有田令孜的意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田令孜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