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传承,但再传承也不如死人堆里学出来的。
有时候死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晓得怎么打仗了。
如果说这些在崔安潜的表述中都比较抽象的话,他在军报上的一个观察,则让政事堂的一眾公卿们都不寒而慄。
崔安潜是这样说的:
“往日,我总听草军某某小帅为某浑名,盖因担心连累亲族,可此番再战,却发现,浑名者日少,真名者日多,此非不惧呼?”
这一个观察太有说服力,直接让朝廷公卿们意识到,眼前的这支草军心气不一样了。
这些人虽然不再打著“天补均平”大旗了,可发挥的战斗力却比以前更强,威胁更大。
另外,崔安潜还匯报了一个情况,还是在弹劾西面驻扎在鲁阳关的山南东都节度使李福。
他说自己发现从汝州到邓州南阳一带的防线非常薄弱,
汝州是从洛阳进入南阳盆地的必经之路,本来山南东都节度使李福应该在此间辩解要隘布置兵力,可据崔安潜了解,李福却颇为鬆懈,即便是重要的方城孔道都只是布置了两千兵马。
本来崔安潜认为自己弹劾山南东都节度使李福的,可实际上,朝廷诸公在看到这一条后,实际上是非常不舒服。
说白了,崔安潜犯了政治错误。
此时诸道兵马围堵草军,而草军现在又摆明了要攻打东都,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如救援东都来得重要。
可崔安潜还去管什么南阳的问题,难道他不晓得自己说了这么多,实际上不还是和义成、宣武两军一样不敢战吗?
但此时,朝廷正要忙著布置东都防御,甚至已经开始调动河东藩镇过河,进入东都与东都留守兵马一併防御。
与此同时,朝廷当中招降派占了上风,决定敕赦王仙芝等诸票帅,还给这些人各封官赏,准备招降这些人。。
可就在赵怀安回来的那一天,又一封加急军报从东都送了过来。
却是昭义军监军判官雷殷符屯中牟,竟然把王仙芝给击败了,草军直接走了。
这一条胜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之前还被东都过来的逃亡世家们弄得人心惶惶的长安公卿们,
大舒了一口气。
这舞照跳,马球照打!
我大唐的好日子还有的久了呢!
赵怀安这边刚回来,早就得到消息的杨復光就让人喊赵怀安有要事商量。
於是赵怀安茶都没喝完,就隨小使奔到杨復光在宫外的別业。
这边他一进来,就看见杨復光在和几个幕僚商议,见赵怀安来了,连忙让这些人下来。
这一次不等赵怀安说话,杨復光就说道:
“现在下面人真的是什么都敢往上报了,那昭义军的监军判官雷殷符竟然敢说自己击溃了王仙芝。这种军功都敢往上报?然后那些公卿们竟然还都相信了。”
赵怀安一听这话就晓得,杨復光是担心自己右神策军中尉的事情,毕竟如果看纸面上,人家立下的功劳可是守护东都的大功。
於是,赵怀安嘿嘿一笑,说道:
“大兄,这些人啊,是眼红你啦!你放心,以我看,不用几日,山南东道就要有变故,到时候,那些谎报军功的,再办他们也不迟。”
杨復光心中一定,最后问道:
“赵大,真的这样?你就这么篤定草军是往南阳跑了?”
赵怀安点头,说道:
“大兄,实际上,现在只要愿意看一看局势的,都能得出这样的判断。隨著河东军將要南下,
洛阳的兵力完全可以守住伊闕关。”
“草军现在有能人,他们应该知道,一旦他们在伊闕关下面顿兵,那游奕在他们后侧的诸藩兵马就会饿狗一样扑过来。”
“对於草军现在来说,他们就几乎是在北面走到了绝地,想要再获得新的发展,就必须调转向南,而南阳之后的山南东道素来富裕,兵力又薄,这些人不会放过这一口肉的。”
出人意料的,这一次杨復光没有反驳,而是舒缓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大郎,那这一次就要看咱们的了!你放心,那一夜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打点了,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人,你需要去解决。”
“只要这人能解决,你的事就悵然无阻了!”
本来还安慰杨復光的赵怀安,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老杨说的这人不会就是田令孜吧,
果然,下一句,杨復光就毫无愧色地说出:
“现在卡在了田令孜那边,你要说服这人。”
见赵怀安脸色不好看,杨復光忙解释了一句:
“放心,这人实际上蛮好说服的,只要钱到位就行!”
后面的事不再多说,反正当赵怀安出了杨宅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杨是越发狗了!”
杨復光的確不地道,赵怀安做到了他做到的,可他许诺给赵怀安的,基本一件没办成。
此时,赵怀安已经將杨氏兄弟彻底放弃,这两人只能利用,这几个连基本的合作信用都没有。
最后想了想,赵怀安决定还是去找一下高,希望高这个老长官可以为他单独安排一下,和田令孜单独见面。
於是,赵怀安匯合了等候在府邸外的帐下都,便急匆匆地去高府上了。
那边,赵怀安快要到高府上后,身后跟著一人,最后见赵怀安的確是进了高那里,这人才返回。
一路奔回杨宅,那边杨復光和另外一人同样坐在了那里,显然一直在等此人的消息。
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杨復光的兄长杨復恭,显然刚刚赵怀安和杨復光谈话的时候,此人就一直在。
外面部曲返回后,对杨復光回道:
“老公,赵大的確是去了高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