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李重霸深深地懊恼,要是他能继续留在凤凰山阵地,是不是就能更早地察觉到这一变—
化,那样还能做出应对。
孟楷见此,又是怎么做的呢?
想著这,李重霸扭头回看凤凰山,然后愣住了。
之前还漫山旗帜的凤凰山,忽然就空了,甚至自己留在阵地上的大纛都没了。
这一刻,李重霸的脑子嗡嗡的,天旋地转。
可他一下子就稳住了,他头猛地收了回来,心臟狂跳。
他该怎么办?
前面全军崩溃,后方大纛飘落,他该怎么办?
穷途末路,真正的穷途末路。
可就在李重霸彷徨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支百骑,正是轰隆动地的那支甲骑,而飘扬在上空的,正是那面“呼保义”。
他没见过赵怀安,但依旧晓得这个“呼保义”就是赵怀安。
没想到这一次率领这支骑军的会是一任节度使,更加想不到的,负责冲阵陷阵的,也是这样一名节度使。
也正是看到这面旗帜,李重霸心中一颤,猛然举槊,奋力大吼:“擒杀赵怀安!”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擒杀敌將,或许还有万一的翻盘之机!
八百骑士热血上涌,纷纷大吼:“擒杀赵怀安!”
隨后一眾隨著李重霸也一併冲了溃散的大阵內,直接就迎向了赵怀安。
此时,赵怀安刚刚率领甲骑凿穿了草军的最后一座大阵,去救被重重围困的刘知俊。
那刘知俊自杀入阵內,不晓得已杀了多少人,本就杀威十足,此刻他又听到节帅的声音,看到节帅竟然亲自来救自己。
这一刻,对生的无限眷恋充满他的心头,本已疲惫的身体不晓得又从哪里来的力气,將断裂的马槊甩向对面,隨后拔出刀,大吼:“狗贼子,你耶耶刘知俊在此,谁来送死!”
说完,就奔了出去,手里横刀三两下,又劈死两人,然后退到了后面。
看著断裂的马塑,刘知俊心中滴血,这是节帅送给自己的第一桿马塑,此刻就断在了这里。
围著刘知俊等人的草军此刻实已是六神无主。
这敌將是真杀星下凡,死在他手里的没有八十,也有一百,而这会竟然还如此悍勇,这如何让—
人有勇气上前围杀此人?
更不用说,东面好像十分不妙,敌军的援兵来了,而他们的精神信仰,李重霸却依旧未到,於是不仅无人再敢上前,还有不少人扭头就跑。
然后就被追上来的李重胤给砍死了。
但他没有继续逼迫部下们上前,因为轰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左侧响起,数不清的,穿著和唐军衣甲一样的骑兵,套著黄色甲衬,就冲向了那支甲骑。
李重胤死死地盯著那里,胜负就在此乾坤一掷。
赵怀安已经能看到刘知俊了,看到这人还活蹦乱跳,他才舒缓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重整队形,扩大战果,便感受到了来自侧右方地面的巨大震颤声。
赵怀安勒住马韁,回望过去,正看到一支打著“霸王李”三字將旗的骑兵,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自己衝来。
一瞬间,赵怀安就明白敌將李重霸竟然亲来了,几乎和李重霸想到了一起,他也决定擒杀此人,彻底结束此战。
於是,赵怀安眼中战意盎然,即刻下令:“传令耿孝杰,率飞豹都两翼包抄!诸將隨我亲会此獠!”
说完就准备调转马头,和那支奔来的骑军对冲!
—
然而,李重霸的决死衝锋,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与赵怀安的主力狠狠地撞在一起。
冲在最前面的魏博骑士们,的確悍不畏死。
可跟在他们身后的骑士,却在衝锋的途中,不经意地回望了一眼凤凰山的方向。
而这一望就望出事了。
那空荡荡的山顶,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吸走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战意。
一瞬间,大脑都混沌失神了,也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惊呼。
“大纛——大纛没了!”
然后所有人都齐齐回望,而果然是真的,大蠢没了!
於此同时,正在提槊衝锋的李重霸在听到这句话后,浑身冰凉,整个人都快从马上摔下。
完了。
果然,几乎是一瞬间,恐惧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衝锋的队列中蔓延开来。
大纛倒了,意味著主阵或逃或死,意味著大军已经彻底战败。
他们——被拋弃了。
“跑啊!”
一名骑十猛地勒住战马,调转马头,脱离了衝锋的队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李重霸的衝锋阵型,从中段开始,如同被拦腰斩断的巨蟒,瞬间崩溃了。
数百名骑士哭喊著四散奔逃,只剩下最前方的百余名亲卫,还茫然地跟著李重霸继续向前。
李重霸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的衝锋,还没有衝到敌军面前就失败了,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人的崩溃。
而此时,得了號声的耿孝杰也率领飞豹都,从两翼合围上来,无数的弓箭如同乌云般罩下,那些溃骑纷纷落马。
另外一边,赵怀安亲率的甲骑,则从正面缓缓压上,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之墙。
转瞬之间,李重霸和他身边仅剩的百余名亲卫,便被数倍於己的保义军骑兵,前后包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槊如林,弓弩上弦。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重霸喘著粗气,环顾四周,看著眼前的包围圈,就准备死也要死在衝锋的道路上,於是,马槊再提,鼓起勇气,就要奋力大吼。
但就在此时,保义军的阵列分开一条通道,一名身披明光大鎧、气度不凡的將领,在王彦章、
史敬思